赵春灵清楚他说的是实话,她静默一会,然后问道:“那谢尚令,我该怎么做?”
谢安却恢复成往日平静的样子,只是嘴角略有起伏,道:“赵太后,是谁让您去找我的?”
赵春灵顿时心跳如鼓,司马栩要她不要告诉谢安原因,也不希望她把他和司马德的名字说出去,想到司马德生前对自己的好,她道:“是我自己去找您的。”
谢安才不信,他从不会看错人,赵春灵是个一眼可见的懦弱角色,她不会想到要求助于他。
赵春灵见他不说话,就颤巍巍问道:“谢,谢尚令,您不会帮我吗?”
谢安笑道:“太后,外臣不得干预内政。”
“那您今天为什么帮我?”,赵春灵却不死心,又问道。
谢安想到顶着一头汗来找自己的内侍,道:“是您的内侍去找臣。”
赵春灵瞬间就想到清泉,心里忽然间有股暖流涌出。
“赵太后,时候不早了,您早点休息”,谢安道。
“谢尚令”,赵春灵在背后喊道。
谢安回头去看,发现赵春灵拿着手帕过来,手帕上全是红白的粉。
谢安盯着她那张格外莹白的脸,道:“扔了吧。”
赵春灵却觉得有些可惜,那手帕上面绣了各种精美图案,一看就价值不菲,这样想着,她决定洗干净了,下回还给谢安。
谢安前脚刚出去,清泉后脚就进了来。
他震惊地看向赵春灵,“太后,您这是怎么了?”,他不是把谢安找过来帮她了吗?怎么看上去更狼狈了。
赵春灵不好给他说自己多半是被谢安泼的,就道:“没事,洗干净就好了。”
清泉满心复杂地看着赵春灵,紧接着他就传人送热水进来。
“太后,您先收拾,有事喊奴,奴在外面候着”,清泉道。
“不用,你直接在里面待着就行”,赵春灵道。
清泉瞳孔微缩,“太后,这于理不合。”
赵春灵却道:“可先帝跟我说过,你们不属于男子。”
清泉听着赵春灵一脸无辜地说出钻人心的话,扯出一抹苦笑,道:“那奴伺候您更衣。”
赵春灵笑着摇头,“我习惯自己做,你在屏风外坐着就行,我想和你聊聊天。”
“是”,清泉便推倒屏风外,不过他也没敢坐下,只低头站着。
不一会,里面就传来水声。
“清泉”,赵春灵带着湿气的声音传来。
“奴在”,清泉回道。
“清泉,你的家在哪啊?”,她问道。
“奴不知,奴在很小的时候就来这里了”,清泉道。
赵春灵点点头,道:“我家在一座大山上,那里到处都是树,春天有花,夏天有鱼,到了秋天还有树上长的果子吃,不过我不喜欢冬天,太冷了,就算生火也冷……”,赵春灵喋喋不休着,清泉也耐心听着。
忽然,赵春灵问道:“那你一个人在这,岂不是很辛苦?”
清泉的眼尾僵住,紧接着又听赵春灵道:“我来这后,虽然先帝对我很好,可我还是觉得辛苦,他每天都让我练琴,还让我背那些听不懂的歌。”
清泉笑道:“太后,这是先帝宠您。”
赵春灵则反驳道:“瞎说,我小时候养了一只狗,也很宠它,我就从来不对它要求那么多。”
清泉听着她孩子气的话,无奈道:“太后,您是人,怎么能跟畜生比呢。”
“它才不是畜生,它是我弟弟”,赵春灵小声道。
许是赵春灵很不满意他的回答,清泉只能听到时不时的水声,过了一会,他道:“太后,您注意点时间,别受了凉。”
好半晌,清泉都没听到她的回话,心里有些着急,以为里面出了什么事,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突然,赵春灵闷声道:“清泉,这宫里,就你对我最好。”
清泉笑道:“您是太后,大家都敬爱着您。”
“才不是,只有你是真的对我好”,赵春灵带着丝泣音道。
清泉哑然,他微抬起头,稍微大胆地隔着屏风去看赵春灵,赵春灵的脸被水汽蒸得粉白,藕节一样的手臂就悬在桶沿边,一下又一下晃荡着。
清泉赶紧把头低下去,道:“太后,您该起身了。”
很快,他就听到剧烈的水花声,流水慢慢滑落,然后一滴滴回到桶里。
“清泉,这个带子我够不到,你能帮我系一下吗?”,赵春灵问道。
清泉便低着头进来,丝毫不敢看她的脸,手指飞快地把带子系好,接着退回屏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