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春灵在床上躺了好几天,觉得有些闷,便对旁边守着的清泉道:“清泉,我能下去走走吗?”
清泉道:“奴扶着您。”
赵春灵就和清泉一起在这园子里逛着,她忽然问道:“我这么久没去东堂,谢尚令可有说什么?”
清泉摇头道:“那天谢尚令送您来之后,让您病好之后再去。”
“是谢尚令送我回来的?”,赵春灵惊讶道。
“回太后,是的”,清泉点头。
赵春灵脑子里又响起她和谢尚令之间模糊的对话,她好像质问谢尚令来着,这么想着,她的脸刷一下就煞白。
清泉看她变了脸色,以为她身子不舒服,就赶忙道:“奴扶您回去休息。”
“清泉,你记得谢尚令把我送回来的表情吗?”,赵春灵嗓子发紧。
清泉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如实道:“谢尚令脸上没什么表情。”
赵春灵却身子往后一颤,“完了”,她喃喃道,她本来就还剩好多下板子没打,这次过后,岂不是又要加许多手板。
“太后?”,清泉有些不解。
赵春灵一把抓住他的手,道:“你能不能帮我把东堂放着的书拿来?”
她想着自己一定要趁养病的时间多练下字,到时候谢尚令看到了肯定会高兴许多。
清泉也没问为什么,第二天就去东堂拿书。
“赵太后要把书带回去?”,谢安皱眉道。
清泉看见他皱眉,心下一慌,连忙解释道:“太后她不想耽误课业。”
谢安似乎觉得这个理由不充分,就道:“她要拿什么书?”
清泉只记得赵春灵说要练字,就回道:“太后想看些练字的书。”
谢安准备取书的手顿住,他道:“你回去告诉太后,没有这样的书。”
清泉愣住,可又见到谢安冷漠的表情,就低头道:“是。”
“清泉,你拿到书了吗?”,赵春灵一见他过来,就跑过去道。
清泉露出无奈的神情,“太后,谢尚令说没有练字的书。”
“怎么会”,赵春灵下意识道。
“可能是奴没有说清,奴再去问问”,清泉道。
赵春灵却犹豫不决起来,她转了几圈,接着像是下定决心,道:“清泉,我去吧。”
清泉震惊地看向她,良久,他眼神复杂道:“太后,您变了。”
赵春灵不知道他这话从何而来,她觉得自己还跟以前一样,她问道:“那这变化是好还是坏啊?”
清泉默然片刻,他回道:“奴不知。”
——
赵春灵虽说决定好自己过来,可到了东堂门口,她还是感到紧张。
她小步走进去。
谢安似乎早知道她会来,在看到她的时候,眼神里没有丝毫波动。
“赵太后,您来了”,他道。
赵春灵点头,随后说道:“谢尚令,我来拿书。”
奇怪的是,他脸上明明没什么变化,可赵春灵就是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她害怕起来,怯声道:“谢尚令,是有什么事吗?”
谢安自然是发现她的小动作,笑道:“太后要拿什么书?”
赵春灵看着他的笑,莫名觉得不寒而栗,她小声道:“就是之前用来练字的书。”
谢安了然,“太后是指的千字文?”
“对对,就是它”,赵春灵听到熟悉的名字,忍不住激动起来。
谢安转过身,从木架上取下那本书,递给她,“太后可要接好”,他道。
“好”,赵春灵道,她双手伸过去拿那本书。
她轻轻往回扯,却发现扯不动,以为自己力气小了些,于是放大点力道去拉。
“谢,谢尚令?”,她迷茫地抬起头。
谢安不出所料地又看到了那双小鹿般的眼睛,眼神里的雾气似要把他熄灭。
他浅笑道:“还有一本,太后莫要心急”,说着,就用另一只手去拿案几上的东西。
等两样东西都放好后,他才递给赵春灵。
“这是?”,赵春灵讶异地看手上的东西,白纸上面写满了黑字,而且如果她没记错,那都是谢尚令的字体。
谢安道:“臣在上面标出了大部分字的笔画顺序,您照着练会更快些。”
赵春灵愣在原地,呆呆地盯着谢安看。
他好像跟那晚不是一个人,她心想。
谢安看到她发呆,就道:“太后还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