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芸走了过去，坐了下来。

李随之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壶酒，倒了一杯，递给了青芸。

青芸笑道：“干什么？又不是什么大事儿，还要喝酒壮胆，你怎么视死如归的。”

李随之摇了摇头，说道：“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儿。”

青芸从来没有听见李随之说怕，明白了事情的严重。

李随之说道：“我爹当年，是韦庶人以及悖逆庶人一党的。”

青芸有些疑惑，不过没有说什么。

李随之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当时他作为江南道监察御史，去苏州府办公，遇见了我娘，我外祖父在京里任职，我娘身子不好，就一直在江南将养着。”

他说完，又喝了一口酒，他每停顿一下，就是一口，已经有些个醉意了。

“我爹认识了我娘之后，就常常去见她，我娘一直以为是因为我爹的仰慕之情，不是的，当时我爹是为了靠近我娘，打入拥皇党的内部，不过二人熟悉了之后，就日久生情了。”李随之说道。

青芸说了一句：“情，有多少？”

李随之苦笑道：“我并不知道，或许我爹也不知道，我爹去世的时候，一直在问这个问题，不过二人成婚了，成婚之后，也算是琴瑟和鸣，很快，我娘就身怀六甲。”

青芸问道：“是，你？”

李随之点了点头，说道：“然后呢，我爹就去执行一个任务，去刺杀我外祖，成功了，执行期间，暴露了一些什么，导致我娘知道了，我娘当时就气的吐了血，不过由于怀孕，所以没有做什么傻事，不过日日郁郁寡欢，不愿理睬我爹。”

青芸被惊呆了，自己的丈夫，杀了自己的父亲，无论是谁都会疯掉的吧。

“然后呢，我娘生下我没多久，和我爹吵了一架，吵完了的第二天，就死了。”李随之说道时候很平静，但是手在抖。

青芸问道：“是你爹？”

李随之摇了摇头，说道：“我娘是由于忧思过度加上情绪大起大落，所以病入膏肓，那晚我娘为何如此生气，不得而知，但事实就是，她自尽了。”

青芸有些唏嘘，刚刚产子又失去了父亲，这个痛苦，确实是很可怖的，而且丈夫还与她吵架。

李随之继续说道：“没想到，我爹本来表现很正常，却在我娘的生日，也自尽了。”

青芸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是听着。天空很暗，秋夜很冷，很萧瑟，很静谧。李随之给青芸披上了披风。

“我爹是自焚的，然后呢，死前，将我托付给了先生，那年，我刚刚一周岁。”李随之说道。

青芸点了点头，没有意识的靠在了他身上。

李随之发现了青芸的动作，不过没有说什么，说道：“之后，你全知道了，没了。”

青芸觉得那件披风很温暖，说道：“哭出来，就好了。”

李随之摇了摇头，说道：“哭不出来，我得知的时候，笑了，觉得很可笑，这是爱情么？这是什么，我不知道。”

青芸没说什么，拍了拍他。

李随之也不说话了，青芸感觉自己的手有一点湿掉了。

夜很深，灯火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