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必伺候了，你们都退下吧。”

侍从退下后，赵膺才重新笑着开口：“说起来，本王正巧有一件事要请教世子。”

“殿下但问无妨。”邓焕神色从容

“那个新科进士，段辞舟，”赵膺提起此人便皱起了眉，“你可认识此人？”

邓焕略一思忖，答道：“有所耳闻，只是没打过交道，不知殿下提起此人所为何事？”

赵膺漫不经心地端起茶啜了一口，“也没什么，读书人嘛，有些眼高手低，心高气高，平日本王屡次对他示好也只当看不见，谁知昨夜他也出现在了断桥，许是受了惊吓，竟然将我手下的青衫误认为了刺客，今日还递了状纸说要告我。”

邓焕不动声色道：“这其中应当的确有些误会，只是既然是新科进士，他的证词或多或少不能当做没看见。臣今日午后便去段家一趟，替殿下安抚解释一番，如何？”

赵膺笑道：“世子愿意本王分忧，那本王只管等着世子的好消息了、”

赵膺似乎颇为满意，也不再拿此事打趣他，转而说起了另一桩事。

“还有一事，与魏姑娘有关。”

魏薇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站起来道“殿下请吩咐。”

“坐下”赵膺抬了抬手“小事罢了，是本王邀请了南楚晟王参加除夕宫宴，在此之前，还要在熙春馆设一个小聚，既然姑娘是南楚人，不妨就把宴席之上的布置交给姑娘来办。”

魏薇听着听着攥紧了衣袖。布置、献舞都是小事，问题在于，她这张脸眼下还不能让晟王殿下瞧见。她怔了片刻，正要答话，邓焕却抢先一步答道：“殿下抬举了，魏姑娘从前何曾接管过熙春馆的差事，又是南楚的贵客，交给她怕是会把殿下的好事办砸了。”

赵膺摆摆手：“世子言重了，晟王是我的好友，布置成什么样他都不会介意，之所以让魏姑娘接待，一是表现我们礼待南楚，精心准备了对方的风俗之礼，体现本王的良苦用心，二是敲打震慑，再好的楚舞，也得拿到我们大熙宫里供人赏玩，对不对？”

邓焕只好道：“殿下说的是。”

“不过，魏姑娘既然这般辛苦，既要准备晟王的接风宴，又要筹备除夕宫宴上的献舞，一边还要伺候你……”赵膺目光扫向魏薇，正巧这时她侧过头咳嗽了两声。

赵膺想了想接着道：“不如这样，本王索性让人将她的节目撤了。横竖熙春馆里能歌善舞的女子不少，也不缺她一个。既然世子喜欢，便让她留在你身边，专心伺候你，如何？”

邓焕想起魏薇说除夕进宫献舞期待的眼神，便道：“多谢殿下体恤，只是魏姑娘时常与我提起，她总念着殿下的知遇之恩，将宫宴看得极重，若贸然撤去，怕会辜负了殿下先前的一番安排依臣看来，还是照旧为好。”

“哦？她倒有这份心。”赵膺笑了笑，似乎对这个回答颇为满意，“既然如此，那便让她继续准备吧。”

邓焕垂下眼：“殿下说的是。”

赵膺满意地点了点头：“所以，人你喜欢便收下，只是有一点……”

“嗯？殿下请讲”

“别折腾得太厉害。”

邓焕脸色一僵。

赵膺看着他，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到底是姑娘家，哪经得住你这般没日没夜地胡闹？”

邓焕沉声道：“是。”

赵膺忽然看向魏薇：“我也不是空口无凭，我今日早就瞧着魏姑娘脸色有些差，这是怎么回事？”

“她昨夜受了些寒，今日身上不大爽利。”邓焕回答的极快

“年轻人血气方刚，本王自然明白。只是再怎么喜欢，也该顾惜些姑娘家的身子。你屋里头应该不缺炭火，怎么姑娘还受寒了？”

邓焕正要解释，旁边的沈衡却像是终于逮着了说话的机会，插嘴道：“殿下有所不知，我方才还问过府里的下人，昨夜魏姑娘衣裳都湿透了。”

“湿透……”赵膺敏锐地回想起那个掉入冰河的女刺客。

邓焕看出他的疑心，轻咳了两声：“不过是多用了些水罢了。”

赵膺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笑道：“世子啊，世子，本王倒没想到，你平日里瞧着这般冷淡，私下竟也是个不知轻重的。也不知世子昨夜究竟玩了些什么花样，竟闹出这么大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