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普通病房的第一夜,他关掉灯后,老老实实地在旁边的陪护床上躺了一会儿。
睡前,我跟他说伤口还是有些不舒服。大概是觉得不太放心,他躺了没多久,又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到我身边,掀开被子的一角,小心地挤了进来。
他从身后轻轻抱住我,胸膛贴着我的后背,声音很轻:“我抱着你。”
“等你睡着了,确认没事了,我就回陪护床。”
我靠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拔除了引流管之后,伤口还是有些闷闷的痛,翻身时尤其费劲,偶尔还需要他伸手帮忙。
可是没过多久,身后的呼吸就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落在我头顶的鼻息也变得温吞而懒散。
我稍稍动了一下,身后的人没有任何反应,我这才发现,他竟然自己先睡着了。
今天忙了一整天的转科手续,又被眼镜在走廊里追着调侃了半天,他大概是真的累坏了。于是,我也没忍心叫醒他。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
迷迷糊糊中,我听见隔壁床的阿姨正拉着护士,小声抱怨:“你们这个病房的管理也太松懈了。”
“她家属昨晚居然睡到病床上去了!”
“两个人挤了一晚上,这哪是陪护啊?”
我一下清醒了过来,睁开眼,发现护士已经站在了床边。
她看了一眼仍然抱着我的他,又转头看了看满脸义愤填膺的阿姨,嘴角分明在忍着笑。
他大概也在朦朦胧胧中听到了动静,一睁眼,就发现自己正睡在我的病床上,还像只袋鼠一样扒着我的肩膀。于是,整个人几乎弹了起来,睡意瞬间消了大半。
“不是……”
“她昨晚不舒服。”
“我本来打算等她睡着后就回去的……”
他一边慌慌张张地解释,一边手忙脚乱地准备下床,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我也忍着笑,赶紧在旁边替他解围:“阿姨,他在陪护床上实在睡不着。”
“之前在ICU守了我那么久,腰都快睡出问题了。”
他显然没想到我会用这种借口,愣了一下,然后低声接了一句:
“对。”
“陪护床太硬了。”
“睡不着。”
他说这话的时候,耳根还是红的,但语气已经渐渐恢复了平静。
阿姨转过脸,哼了一声,没再搭话。
……
不过,事情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