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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他的精神一直绷得很紧。
从我发烧、突然呕吐,到CT复查,再到后来慢慢退烧,他整个人就像一根被反复拉扯的弦。
听见“低烧”两个字时,那根刚刚放松了一点的弦,又一下子被拉紧了。
那天,他坐在床沿,皱着眉反复看着检查报告。
眼镜站在一旁,明显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正准备吐槽他,这个人终于开口说话了:
“我现在……又开始不相信我自己了。”
我侧过脸看他,身旁的那个人垂着眼,眉头紧蹙。
“你以前不是这样教过我吗?”
“低烧是出血吸收热。”
“这是身体在打扫战场——”
“只要血红蛋白没有继续下降,影像上也没有新的出血迹象,就没有什么问题。”
我停了一下,又轻声补充道:
“这些,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呀。”
眼镜站在旁边,扑哧一笑,接过话头:“你看,你老婆比你强多了!”
“才说了几句话,就把你的老本行重新复习了一遍。”
眼镜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调侃,也藏着几分心疼。
“现在,你不需要相信自己。”
“只需要完全相信她。”
他低着头,没有说话,默默放下了检查报告,伸出手,将我的手握进掌心。我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冰冰凉凉的。
低烧退后的第三天,我感觉身体状态好了很多,恶心的感觉也消失了。
那天早上,我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突然想起几天前借护士的书还没有还,于是打算直接拿到护士站去。
我走得很慢,中途也没有出现什么异常。等走到护士站时,竟然没有觉得特别累。
护士正在低头整理东西,我便把书递了过去,之后靠在一旁,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彼时的他刚查完房,正和眼镜从病房方向走过来,两个人还在低声讨论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