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下雨呢，那边天气都乱七八糟的。”

叶南摇摇头，他哪有什么衣服带，平日都穿校服，夏天的周末换来换去就这么几套也够了。

“说得好像你很常回去一样，结果也才一次，你自己外婆都不常去看望吗。”

“她老人家不喜欢别人打扰，而且过去太麻烦，小时候跟我姐在那边呆了一整个暑假，夏天快要过去了都没人来接，最后跟她在村口抱头痛哭还以为爸妈不要我们了。”

说这话的时候曾知阳在笑，叶南不知道他有没有走出来，不过能说出来总比闷在心里好，故而也笑了笑，说：“我们这个暑假也会抱头痛哭吗。”

曾知阳眼睛一闪。

“说不定哦，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这次出发，他们需要先坐车去省城，因为本来就是父母催着去的行程，曾知阳直接叫了家里的司机开车送他们到机场，美名其曰大便宜不占白不占。而叶南自己的机票，他出了一半的钱，剩下的被曾知阳大手一挥直接用两节课替代了。

也许曾知阳真的只是将这场旅程当作一次游玩，但叶南早已经暗暗下定决心，甚至制定了半个本子的学习计划。

去机场的路上要坐4个多小时，叶南收回一直看着窗外的视线，有些纳闷曾知阳怎么没了动静。随即肩膀处压上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他的头发钻进衣领里，痒痒的。叶南不由自主放轻了呼吸，僵直了身子，他想要再坐过来一点让这人靠得更舒服些，没曾想低头时侧颜撞进眼里，竟看失了神。

纵然已经用友情之名做了许多亲近之事，他心中仍觉些许沉甸。因为那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混乱朦胧、虚实难分之间，他总要一直警醒，不要太自以为是，到头来让曾知阳也陷入自己那层如蜘蛛网般迷茫纠缠不清的困境中。

曾知阳的左手自然而然地垂落在他身侧，正好在他们二人之间那空隙之中。叶南伸出右手停留在它的上空，虚虚地比划大小。似乎总是无法完全对得上，于是中间那道距离越来越短，直到完全覆了上去。

细长的手指沿着宽大手掌心往前慢慢行走，穿过了毫无意识完全放松的五指，又轻轻地弯曲贴紧。曾知阳的手要大上一些，指甲剪得很干净，叶南用大拇指的指腹一寸一寸抚着曾知阳手指关节处，这时他什么都想不了，宛如搁浅到一片无意识的暗礁中。

令他没想到的是，曾知阳忽然动了动，却是往他身上靠得更近，连同叶南没来得及收回来的那只，一并握紧了搭在身上。

他在睡觉。叶南不记得等了多久，等到那只手再度松开，才得以收回从心中溢出来的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