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潇冲两人点了一下头,两匹马便同时冲了出去。
领头官差还没收住脚,马已经到了跟前,马蹄扬起,直接被踹到一旁的土坡上。
井繁马身一横,堵住几个官差的退路,长剑连着刀鞘横扫过去,放倒了两个,剩下三个见势不对转身要往林子跑,角生下马极速掠出,掌风划出残影,三下五除二拿下三人。
第五潇走下马车,来到那妇人身前,问道:“你说他们要杀你灭口?”
妇人死命抱着孩子,满脸泥泪,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只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对……他们要杀我们……”
“住嘴!”倒地的领头官差捂着胸口爬起来,嘴角挂着血丝。他恶狠狠的瞪了眼那妇人,随后警告第五潇,“你可知道你要大难临头了!”
第五潇没理他,于启、曹兴在他身后站定,负责警戒后方的两个番子斗收、奎肃也走了过来,目光冷冷的看向大言不惭的男人。
那官差被这几道目光同时盯上,脊梁骨一阵凉意升起。他能够看得出来,这一伙人不简单,轻轻松松击败他们几个壮汉,一身气势也不是能够装出来的,但他眼下只有继续亮出底牌威吓,赌对面知道他们身后是谁后,会放他们一马。
“你们到底是谁?敢阻碍官差拿人,等我回去禀了钱知府大人,定要将你们抓进大牢!”
曹兴上前一步,“钱知府算什么东西?”他啐了一口:“我家公子什么身份,你还不配知道?”
官差被他气得不行,可到底心里还抱着几分侥幸,梗着脖子道:“好大的口气!整个江州谁不知道,我们钱大人跟王家的少公子是好友!我们这次可是替王家少公子办事,王家要是怪罪下来……”
“山阴王氏?”第五潇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他冷眼看过去,语气漠然:“你方才说,你们是替王家办事?”
那官差被看得发毛,咽了咽口水,硬撑着点了点头:“对,我们是替少公子办事。识相的赶紧把我们放了,并且把那个女人和孩子交出来。”
那妇人闻言,满是泪水的眼中更是一片绝望,山阴王氏谁人不怕?整个江州一手遮天的存在,他们既然知道了自己是被山阴王氏下口追杀,定然不敢得罪对方。
她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心里那点刚刚燃起来的希望又暗了下去。
一个看上去才十四五岁的少年,带着几个护卫,看着虽然出身不凡,但怎么跟王家斗?
她不应该把无辜之人拖进来的,妇人擦掉眼泪,抱着孩子往后退了半步,哽咽道:“公子您走吧,别为了我们娘俩惹祸上身。”
第五潇看了她一眼,妇人眼里的绝望太明显了,只怕自己若真答应袖手旁观,她们母子二人会立即跳了江,寻了短见。
“安心待着,只要我在,我看谁敢伤你们!”他看向曹兴吩咐道:“带她们去马车里。”
“你当真要跟知府大人还有王家作对?”那官差看着那妇人抱着孩子上了马车,大声询问道。
难道这少年人是从很远的地方过来的,压根就不知道山阴王氏是怎么样厉害的世家吗?
“钱知府伙同王氏残害百姓,死有余辜,今天我先送你下去。”
话落,他抽出腰间的匕首,手腕一抖,冷白色的寒光直射而出。
那官差嘴还张着,喉咙里刚挤出一个“你”字,匕首已经扎进了他眉心,入骨三分。他瞪着眼睛,往后直挺挺地倒下去,砸在泥地里,再没动弹。
剩下被制服的官差看见这一幕,眼里的惊骇藏都藏不住,拼命挣扎,大声求饶。第五潇没看他们,扬了扬手,随意说了句:“都处理了吧。”
身后的动静,不过片刻便趋于平静。于启回来的时候,匕首已经擦拭干净,第五潇收回匕首,看了眼天色。
“走吧,天黑前要进城。”
马车里,妇人看见第五潇上来,抱着孩子就跪了下来。
“恩公……”
第五潇往旁边侧了些,“起来,车上颠,当心摔跤。”
他在对面坐下来,两边车帘掀起,暮色透进来,车厢还算明亮。
他倒了杯热茶递过去,问道:“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那王家少公子为什么要追杀你?”
妇人道谢后接过茶,仔细给孩子喂了一口,随后沙哑的嗓音娓娓道来。
妇人名叫余淼,丈夫方白是衡元九年中的进士,在衡元十年春授官,来到苏城做了通判,管的是粮储、水利和屯田。
余淼右手紧握,指甲刺进掌心似没觉得痛:“苏城这地方看着富庶,底下却烂得狠。”
“钱知府与王家少公子勾连,把官田往王家名下划。而且,他们还打着官方卖田的幌子,拿出几亩良田哄人来买,等人交了钱过了户,安心耕种后,又以‘手续不全’‘原主状告’‘强占良田’等各种由头把地收回去,买主钱地两空,还被关进牢狱,不交罚金不放人出来。”
第五潇皱着眉,眼神冰冷。
余淼轻轻拍抚快要睡着的孩子,压低声音继续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