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冢终于清理完伤口,放下棉签,抬手轻轻替她贴上纱布。
指尖克制地避开她的皮肤,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却目光牢牢凝着她的手臂,轻声道:
“你没有错。”
“你只是看不惯过激的方式,是本心使然。”
他抬眼,直视她慌乱柔软的眉眼,声音轻得像晚风:
“不必跟我道歉。”
千夏怔怔看着他,心口轻轻发紧。
眼前的手冢,褪去了教练的严苛、褪去了部长的清冷,温柔、通透、格外耐心。
她忍不住小声呢喃,脱口而出心底最真实的感受:
“我还以为……你会生气,会觉得我不懂事、公然忤逆你。”
手冢眸光微动。
暖灯下,他清冷的眼底漾开一层极淡、无人察觉的柔软涟漪。
他静静看着她泛红的眼尾,缓缓出声,字字克制,却字字真心:
“我从来没有那样想过你。”
手冢抬眸看向她微微泛红的侧脸,正欲开口叮嘱后续注意事项。
就在这一刻——
千夏放在一旁沙发上的手机,骤然响了起来。
屏幕亮起,清晰刺眼——幸村精市
铃声突兀、清脆,瞬间打破所有温柔静谧。
千夏身体瞬间一僵。
心底猛地一紧,慌乱瞬间爬上眉眼。
她忘了。
她白天匆匆挂断幸村的电话,一句话没解释、一句交代没有,只说自己有事不回校。
这一整天,她陪越前闹私斗、撞见风波、受伤、被手冢带回家里,完全失联。
千夏指尖微慌,下意识想去拿手机,眼神躲闪,整个人瞬间不自在到极点。
旁边的手冢,眸光在亮起的屏幕上轻轻一扫。
看清名字的那一秒。
面色依旧平静、依旧清冷、依旧看不出喜怒。
可周身那一点点松弛的气息,彻底冷了下去。
他没有看手机,没有看她慌乱的模样,只是默默收回目光,安静坐在原位,不说话、不动、不打扰。
无声,却压迫感极强。
千夏心脏砰砰直跳,手心微微发潮,硬着头皮划开接听,声音刻意放软、故作镇定:
“喂,精市。”
电话那头,幸村精市的嗓音依旧温柔似水
“千夏。”
他慢悠悠唤她名字,语调轻轻的,带着绵长的思念:“你终于有空接电话了?”
“白天匆匆挂我电话,一整天杳无音讯。”
“我还以为……你今天有很重要的人要陪,没空理我了。”
一句轻飘飘的话,温柔笑着说出来,却精准戳中所有破绽。
千夏耳尖发烫,慌乱解释:
“没有……我今天这边突发了很多事,来不及跟你说。”
“是吗?”
幸村轻笑一声:“那现在忙完了?在哪呢,听起来很安静。不是学校,也不是宿舍。”
他太了解她的作息、她的环境、她身边的声音。
一秒听出不对劲。
千夏喉咙微紧,眼神下意识瞟了一眼身侧静坐、沉默不语的手冢。
客厅安静得可怕。
手冢垂着眼,侧脸冷白凌厉,周身气息淡淡的沉郁。
她不敢说、不敢坦白自己单独待在手冢家里。
千夏只能含糊带过,声音微弱:
“我……在朋友这里,暂时借坐一会儿。马上就回去了。”
“这样啊。”幸村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浅浅,“那你替我向那位朋友问声好。”
千夏猛地顿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手冢听到这句,视线终于缓缓抬起来,淡淡落在千夏脸上。
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层淡淡的沉郁,他依旧一言不发,安静等待她的答复。
电话那头,幸村不等她回话,继续轻声说道:
“我不打扰你了。记得早点回来,我还等着听你说说合宿这段日子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件都不要漏掉。”
千夏心头涌上浓重的愧疚,小声应道:“好,我尽快回去。”
“路上小心。还有,照顾好自己。”幸村的声音温柔,“我很想你。”
千夏低声嗯了一声,匆匆结束通话,按下挂断键。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客厅里一片沉寂。
手冢缓缓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他依旧没有开口质问,只是周身原本松弛的氛围,重新覆上一层清冷克制的距离感。
他安静坐着,片刻之后,才平稳出声,语调听不出情绪:“时间不早了。”
“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