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动、热血、执拗、宁死不肯认输,哪怕废掉身体也要打完比赛。
幸村起身,自然牵住千夏的手:
“我们去医务室看看。他肯定不肯听话,需要有人劝住他。”
千夏点点头,紧跟在他身侧,两人穿过喧闹人群,走向医务室。
医务室里,队医正在快速给切原消毒、缠绷带。
红肿的脚踝已经严重淤血,手腕挫伤活动受限,稍微一动就牵扯剧痛。
队医严肃摇头:
“绝对不能再上场了!关节挫伤+韧带拉伤,继续高强度跑动,会造成永久性损伤!”
话音刚落,切原一把甩开队医的手,猛地坐起身,眼神赤红、语气激动:“我没事!这点小伤算什么!”
“这么重要的比赛,我怎么可能弃权!我还没输!我一定要打完!”
真田随后赶来,脸色凝重厉声制止:
“赤也!听从医嘱!立刻休养!不许逞强!”
幸村也沉声劝:
“你的伤势不支持继续比赛,强行上场风险极高。”
可切原完全听不进去,执拗地攥紧拳头:
“我不要!我好不容易站在单打一的位置!我不能半途而废!!”
就在众人僵持不下时,千夏轻轻开口,她看着一脸倔强、强忍疼痛的切原,认真说道:
“切原,我真的特别理解你的心情。”
“站在这种大赛场上,谁都不想认输,谁都不想遗憾退场,你想为队伍赢、想证明自己,我都懂。”
切原动作一滞,抬头看向她。
千夏继续轻声劝说,语气真诚又理智:
“可是,真正的强大,不是赌上未来换一场比赛。”
“你现在硬撑上场,赢了也是重伤,输了更是双重打击。”
“你的网球生涯还很长,你还有无数场比赛要打!
这种强行带伤作战的后果,幸村、手冢前辈比谁都清楚。”
“他们都经历过伤病、复健、停赛的痛苦,熬过不能打球的日子。你现在一时逞强,换来的是未来的遗憾。”
“这次弃权不代表失败,保护好自己,你才有永远赢下去的资本。”
医务室门口,闻声赶来的手冢,恰好听完千夏整段劝说。
他脚步骤然顿住。
清冷无波的眼底,掀起明显的波澜。
他见过无数热血少年执着胜负、见过无数人盲目逞强、无人懂得取舍。
可眼前的千夏,清醒、善良又通透,
她懂网球、懂伤病、懂运动员最大的遗憾。
手冢漆黑的眼眸沉沉落在千夏脸上,带着克制不住的欣赏、动容,还有一丝压不住的心动涟漪。
目光停留得太久、太专注,全然是不受控的失神。
原本,千夏这番话让幸村心底很是认同,他正暗自感慨千夏总能看清事情本质。可余光瞥见门口手冢望向千夏的目光,幸村眼底温和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没有发作,也没有刻意说出亲昵话语高调宣示什么,只是转向依旧不肯松口的切原,语气维持着立海大部长沉稳的压迫感,继续劝服,内里藏着一丝因方才一幕而生的沉敛情绪。
“赤也。”幸村开口,语调平稳,“千夏说得没错。一时的胜负,比不上长久站在球场上的机会。”
“强行上场带来的后遗症,不是短期休养就能恢复。不要做让未来后悔的决定。”
切原紧绷的肩膀慢慢垮下来。
他低下头,用力抿紧嘴唇,不甘却清醒地点头:
“……我知道了。我不上场了。好好养伤。”
幸村侧头看向千夏,神色平和,语气带着认可,
“多亏了你,刚刚那番话点醒了赤也。”
千夏轻轻颔首:“只是希望他不要留下难以挽回的伤。”
幸村目光短暂扫过门口的手冢,神色平淡:“我们先送赤也回选手休息区静养。”
他扶着切原一侧手臂,千夏跟在一旁,三人一同离开医务室。
门缓缓合上。
手冢依旧站在原地。方才心底翻涌的情绪慢慢沉淀,归于一贯的冷静,只是方才千夏的那番话,留在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