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同日·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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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公子走了之后。沈霜辞醒了。
没睁眼。但手抱紧了。
整个人缩进姜晚吟怀里。银白六尾缠上去。缠得很紧。像怕人跑了。
姜晚吟被勒得呼吸一滞。
"……你醒了?"
"嗯。"
"什么时候醒的?"
"哥走的时候。"
"听见了?"
"听见了。"
沈霜辞的脸埋在她胸口。声音闷的。
"他说我心口闷。"
"是闷了。"
"我没说。"
"你尾巴绷了半个时辰。我数着。"
银白耳朵往后压了压。
"江鹤声……他以前确实对我好。"
"我知道。"
"你不吃味?"
姜晚吟的手按在她后脑勺上。
"吃。但他说得对。你以前圈子大。现在小了。我挤进来了。我就不走了。"
沈霜辞的手攥紧她袍子。
"你神界那边——"
"什么?"
"你哥说。天帝给你诏书了。正式飞升。神格册封。"
"嗯。"
"你去不去?"
姜晚吟的手指停了一下。
"不去。"
"万一以后改主意——"
"不改。"
"万一呢。"
"没有万一。"
沈霜辞抬头。金色瞳孔湿的。
"你发誓。"
"发什么誓。"
"发誓你不走。"
姜晚吟看着她。
看了很久。
"我发誓。"
"不够。"
沈霜辞的手从袍子上移到她后颈。扣住。
"你要是走了。我追到神界把你拽回来。"
"你追得上?"
"追不上就拆界壁。你上次怎么来的我怎么来。"
赤红尾巴裹上来。把银白尾巴包在里面。
"……你真疯。"
"跟你学的。"
姜晚吟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鼻尖。
"不走了。哪儿都不去。神界不要我。黑山要我。够了。"
沈霜辞的耳朵抖了一下。
"……你说的。"
"我说的。"
"说出去的话。八千年都收不回去。"
"不用收。"
小狐狸在旁边翻了个身。三条尾巴甩过来。搭在她们交叠的手上。
睡着了。不知道娘在说什么。
但尾巴搭上来了。
像盖章。【神界·沈长庚居所·第一千八百四十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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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庚回来一个月了。
神界没什么变化。云还是白的。殿还是高的。神官们走路还是不沾地。
但沈家二公子沈长渊和三公子沈长风堵在沈长庚门口已经半个时辰了。
"大哥。你站住。"
沈长渊靠在门框上。一身墨蓝神袍。眉眼跟沈长庚像。但嘴角总挂着点不正经的弧度。
"我站住了。说。"
"江鹤声那小子又来了。"
沈长庚的脚步停了。
"……又来?"
"又来。"沈长风从柱子后面探出头。老四。最皮的一个。"今天下午到的。带了两坛酒。一盒灵果。说是'给沈大哥赔罪'。"
"你收了?"
"没收。搁门口呢。"
沈长渊抱臂。
"但他说了一句话。挺有意思。"
"什么话。"
"他说——'我知道追你没戏。但你妹妹那边。你能不能帮我递个话。'"
沈长庚的眉心跳了一下。
"递什么话。"
"说他还惦记着沈师姐。说太虚剑宗旧部都散了。就他一个人还记着大师姐。"
沈长风嗑着瓜子凑过来。
"三哥。你不会真去递吧?"
"不去。"
"那你怎么回他的?"
"我说——你自己去黑山说。我不管。"
沈长渊笑了。
"然后呢?他说什么?"
"他说——'我进不去。上次你哥把我拖出来。姜晚吟的灵息差点掀了我。'"
沈长风瓜子掉了。
"所以他来找你当中间人?"
"嗯。"
沈长渊摇头。
"这小子是真执着。追大哥你追了三百年。没追上。转头惦记你妹妹。又被姜晚吟一尾巴抽回来。他到底图什么?"
"图霜辞。"
"图了半年了。人家理他吗?"
"不理。"
沈长风捡起瓜子。
"那他不是白忙活?"
"他乐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