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沈家正殿·两日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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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风跪在正殿地砖上。
膝盖下面的不是砖。是寒玉。跪半个时辰腿就麻了。跪一个时辰灵息都冻住。
他已经跪了两个时辰。
沈长庚坐在上面。没说话。手里翻着一卷文书。
翻得很慢。像在等什么。
沈长渊靠在柱子旁边。抱着胳膊。一脸"我早说了吧"的表情。
"大哥——"
"闭嘴。"
沈长风闭嘴了。
又过了半炷香。
沈长庚把文书放下。
"知道为什么跪?"
"知道。"
"说。"
"冒充霜辞写信。约江鹤声去黑山。差点害她跟姜晚吟闹——"
"还有。"
"……还有。没跟大哥请示。私自传信下界。"
"还有。"
沈长风咽了口唾沫。
"……还有。字迹临摹得七成。剩下三成是我的。大哥一眼就看出来了。"
"还有。"
"……我不知道了。"
沈长庚站起来。
从殿柱上取下一根东西。
不是鞭子。是戒尺。
三尺长。玄铁打的。神界沈家家法。上代传下来的。三百年没用过。
沈长渊的眉毛挑了一下。
"大哥。真打?"
"真打。"
"他好歹是四公子——"
"四公子更要打。"
沈长庚走到沈长风面前。
"伸手。"
沈长风的手伸出来。抖的。
第一下。
沈长渊听见声音的时候。眼皮跳了一下。
玄铁戒尺抽在掌心。皮开。不流血——神体不会轻易流血。但神魂会疼。比皮肉疼十倍。
"一。"
沈长风没缩手。
第二下。
"二。"
第三下。
沈长渊别开眼。
"大哥——三下了——"
"十下。"
"十下?!他以前犯错最多三下——"
"以前没冒充别人写信。"
第四下。
沈长风的手指蜷了。又强行伸开。
"四。"
第五下。
沈长渊看不下去了。走过来。
"大哥。他知错了。老四这孩子就是——"
"就是欠打。"
第六下。
沈长风的额头冒了汗。神魂的疼从掌心往全身窜。像骨头缝里灌了冰。
"五……六。"
他数错了。但没人纠正。
第七下。
沈长渊的嗓子卡了一下。
"大哥。老四他——"
"他要是真帮成了。霜辞跟江鹤声见上面了。姜晚吟会怎么想?"
戒尺悬在半空。
"她会以为霜辞骗她。霜辞解释了她也不一定信。两个人之间裂了条缝。你拿什么补?"
第八下。
"七……八。"
沈长风的手指已经伸不直了。掌心肿着。神纹都暗了一层。
第九下。
沈长渊转过身去了。
"九。"
第十下。
"十。"
沈长风的手缩回去。整个人往前栽。被沈长庚一只手捞住。
戒尺搁回柱子上。
沈长庚看着跪在地上喘气的弟弟。
"记住了?"
"……记住了。"
"下次再干这种事——"
"下次没有下次了。"
沈长风抬起头。脸上汗和泪混在一起。神体不轻易哭。但他哭了。
"大哥。我真的……我就是觉得江鹤声可怜……"
"可怜不是你替别人做主的理由。"
沈长庚松开他。
"霜辞的事。她自己会处理。轮不到你。"
沈长渊走回来。蹲在沈长风旁边。看了眼他的手。
"……你打的真狠呐。"
"嗯。"
"三百年没动过家法。一动手就是十下玄铁。"
"他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