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无涯喝了口酒。眼神飘了一下。
苏未眠的箫尖点了一下桌面。
"有话问就问。别跟个娘们似的扭扭捏捏。"
"……"
金无涯放下杯子。
"那个小狐狸——沈霜辞。她在神界怎么样了?"
苏未眠的手指顿了一下。
"哪个小狐狸。"
"就——银白的那个。六尾。沈长风的妹妹。"
"我知道你说谁。"
苏未眠把酒坛推到一边。
"练疯了。"
"什么?"
"天天在练武场。从早到晚。六条尾巴收不住。灵力溢得到处都是。"
苏未眠的箫转了一圈。
"听神界那边传来的消息。她闭关了。出来就练。练完再闭。循环往复。跟不要命似的。"
"为什么——"
"为什么?"
苏未眠看了他一眼。
"你不知道?"
"知道一点。姜晚吟散了金仙道果送她上去的。但她——"
"她下不来了。天门封了。她飞升了。神籍在册。下不去了。姜晚吟现在是大乘。上不来。"
金无涯的杯子停在嘴边。
"……那她要练到什么时候。"
"练到金仙。或者更高。能打开通道为止。"
"金仙——她现在化神。到金仙——"
"快则几十年。慢则几百年。"
苏未眠的声音淡了。
"她才多大。几百年的等。"
金无涯沉默了。
"江鹤声知道吗——我是说老四他妹——"
"老四知道。急得不行。天天想往神界跑。被江鹤声按着。"
"江鹤声按住他?"
"嗯。江鹤声那小子倒是稳。跟老四说——'你去了也帮不上忙。让她练。她在神界比在黑山安全。'"
苏未眠嗤了一声。
"这小子总算说了句人话。"
她拿起酒坛。又喝了一口。
"那小狐狸——"
她停了一下。
"沈霜辞。"
"嗯。"
"她以前在黑山的时候。天天蹭姜晚吟。恨不得长在人家身上。现在分开了。不知道怎么过。"
"……"
"听说她在神界西苑。攒了一匣子传讯符。一张都没发出去。"
金无涯的喉结动了一下。
"苏前辈。你——你跟姜晚吟——"
"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
"但你在万骨渊。消息比谁都灵通——"
"我手下多。探子多。跟她没关系。"
苏未眠把箫往案上一搁。
"行了。酒喝完了。滚吧。"
"苏前辈——"
"再问下去我收你当探子。"
金无涯站起来。拱手。
"谢前辈。酒很好。"
"少来。"
金无涯走到门口。回头。
"那个——苏前辈。如果——如果沈霜辞练到了金仙。下来找姜晚吟。你会——"
"我会什么?"
"会帮她吗?"
苏未眠没说话。
看了他很久。
"我为什么要帮她。"
"因为——"
"因为什么?因为姜晚吟对她好?"
金无涯不说话了。
"小金丹。你回去告诉江鹤声。"
苏未眠靠在椅背上。赤红尾巴搭着。
"她要是真练到了。真下来了。我万骨渊的门——不会关。"
"……"
"但别指望我帮她打架。我懒。"
金无涯笑了。
"够了。够了。"
他拱手。转身。往渊外走。
苏未眠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骨道尽头。
拿起白骨箫。
这回没吹。
拿指甲刮了一下箫身上的刻纹。
"小银狐——"
声音很低。
"你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