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那道疤还在。三年了没淡。她拎着一把新镐头。扔在他面前。
"换一把。别磨蹭。"
首座接过镐头。攥着。
"……你恨我。"
"恨。"
温如故站在坑边。低头看着他。
"我师父死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你签的字。"
"嗯。"
"但你现在在这儿挖矿。不是我让你挖的。是复世令。"
她蹲下来。跟他对视。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什么。"
"正道当年关魔道的人。不给饭吃。不给医治。打残了扔出来。"
"你现在有饭吃。有伤给治。挖够了年限能走。"
她嗤了一声。
"比你们当年对魔道。好多了。"
首座的手在抖。
"……我知道。"
"知道就好。"
温如故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挖吧。十年。十年以后你自由。"
"十年……"
"你签檄文的时候。我师父连一年都没活到。"
她走了。
赤红的尾巴在矿坑边上拖过去。没回头。
------
【神界·西苑·同日·夜】
------
沈霜辞趴在榻上。下巴搁在姜晚吟腿上。
"矿那边怎么样了?"
"还行。"
姜晚吟的手指梳着她的尾巴。
"苏前辈去了一趟。说风水轮流转。"
"她原话?"
"嗯。还说了句——'像不像你们正道当年抓了磨的'。"
沈霜辞的耳朵动了。
"……确实像。"
"但没当年狠。"
姜晚吟的手指按了一下她的后颈。
"正道当年关魔道的人。不给治。不给饭。打残了扔出来自生自灭。"
"现在这些。有饭。有伤给治。年限到了放人。"
"你说——"
沈霜辞翻了个身。
"这算仁慈还是算——"
"算公道。"
苏未眠从另一边翻了个身。箫搁在枕边。
"正道当年怎么对魔道的。现在就怎么对他们。"
"但留了底线。"
她睁开眼。赤红竖瞳在暗里亮着。
"底线是——不杀。不治。不放。但给饭吃。给医治。给期限。"
"正道当年可没给过这些。"
沈霜辞的六条尾巴慢慢展开了。
"所以天道降功德。"
"嗯。天道看着呢。"
姜晚吟嗑了颗瓜子。
"你做的事。因果是正的。连报仇都留了底线。"
"正道当年可没留。"
沈霜辞闭上眼。
"三年了。"
"嗯。三年了。"
"正道没了。"
"没了。"
窗外万骨渊的风刮着。磷矿的味道从渊底飘上来。臭的。熏人的。
但西苑里很安静。
三只狐狸。一银两红。挤在一张榻上。
正道没了。魔道在。
天道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