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前山·洞府·百年后·夏
末法时代。
这个词是苏漓传讯来的。她在南边游历了一圈,回来就说了这四个字。
"灵气浓度跌到百年前的千分之一。不是枯了。是散了。天地之间再没有可供人修炼的灵力了。"
沈霜辞趴在石台上。六条尾巴摊着。听了没反应。
"说完了?"
"说完了。"
苏漓的红衣近黑尾巴尖甩了一下。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没人来烦我了。"
"意味着凡人世界会慢慢忘记修仙这回事。再过几代人。'修士'会变成故事。像上古神话一样。"
沈霜辞翻了个身。耳朵抖了一下。
"挺好。省得天天有人上山求丹求药求飞升。"
苏江嗑了一颗灵果。黑九尾铺着。
"但灵泉会慢慢变弱。你的灵印压着。能撑很久。但不是无限。"
"能撑多久?"
"不知道。几百年吧。也许上千年。"
苏未眠的箫声停了。
"千年后呢?"
安静了一秒。
"千年后我们早飞升了。或者死了。或者——"
姜晚吟的瓜子碟推过来。
"或者继续当黑山房东。"
沈霜辞的六条尾巴慢慢收拢。又展开。
"千年后。黑山灵脉断了。天下再无灵力。四只狐狸成了最后会法术的活化石。"
"凡人拿我们当神拜。"
"或者当妖抓。"
苏漓嗑了一颗灵果。
"都有可能。"
【黑山·前山·灵泉·同日·夜】
沈霜辞坐在灵泉边。
六条尾巴垂在水里。银白暗红的毛尖沾着水珠。灵泉的灵力顺着尾巴往她体内流。金仙灵压收着。但泉水还是微微发亮。
她把手伸进去。灵印在泉眼深处。百年前留的。现在还在。
手指碰上去。灵印回应了。温热。像心跳。
"……还在。"
她收回手。水珠从指尖滴下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苏未眠走过来。箫横在膝上。坐在她旁边。
"想什么?"
"想千年后。"
"千年后我们不在了。黑山怎么办。"
"灵印在。泉在。"
苏未眠的箫尖点了一下水面。
"灵印认你的灵力。你不在了。灵印会慢慢散。"
"那黑山就变普通山。"
"嗯。"
沈霜辞的耳朵压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