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某村·同日·未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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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吟趴在山坡草丛里。赤红九尾收着。人形。下巴搁在石头上。
沈霜辞蹲在她旁边。六条尾巴压着。耳朵竖着。
下面村口空地上。一个道士。
头戴歪冠。手持桃木剑。剑上缠着红布。红布褪色了。边角还起了毛球。
道士围着井口转圈。嘴里念念有词。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急急如律令——"
脚底下踩的步子。左脚绊右脚。差点摔。
沈霜辞的耳朵抖了一下。
"……他踩的是禹步?"
"不是禹步。是顺拐。"
道士又转了一圈。桃木剑往井里戳了一下。提起来。剑尖上沾了点水。
"灵气归位——妖邪退散——"
然后往井里撒了一把米。
"……撒米干嘛。"
"不知道。可能是喂井。"
"井吃米?"
"道士糊弄人。村民信就行。"
道士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黄符。往井口一贴。符纸歪了。一半耷拉下来。
村民围了一圈。七八个。有老有少。表情虔诚。
"大师。这井真有灵气?"
"自然。此井乃上古灵脉残根。需每日祭米。连祭七七四十九天。方可引灵气出水。"
"那我们喝了能延年益寿吗?"
"能。但需配合本道长的独家心法。"
道士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
"《引气归元简易版》。十文钱一本。"
沈霜辞的耳朵猛地竖起来。
"……《引气归元》?"
"未眠写的那个名字。"
"他抄未眠的?"
"抄的。改了个'简易版'。加价卖十文钱。"
姜晚吟嗑了一颗野果子。
"末法时代。连骗子都懒得编新名字。"
道士还在吆喝。
"凡有诚心者。饮此井水。辅以心法。三月可感气。半年可通脉——"
一个小孩举手。
"大师。我喝了三天了。肚子疼。"
"那是排毒。灵气在冲经脉。"
"可是我拉了六次——"
"正常。继续喝。"
沈霜辞的六条尾巴慢慢收拢。赤金竖瞳眯着。
"……他往井里撒的什么米?"
"普通小米。可能还过期了。"
"井水有灵气是因为地底灵脉残根。跟他撒米没关系。"
"他知道个屁。就是碰巧在灵脉上面。随便搞点仪式。村民就信了。"
道士又转了一圈。这次真摔了。桃木剑飞出去。插在鸡窝篱笆上。
花脖子从围栏里探出头。啄了一下剑柄。
道士爬起来。拍拍灰。
"……此乃吉兆。灵剑认主。此村有灵兽护法。"
村民哗然。
"看!鸡都来朝拜了!"
花脖子啄了第二下。把剑啄歪了。
沈霜辞的脸埋进姜晚吟肩膀。
"……花脖子成灵兽了。"
"它啄个剑也叫灵兽。那它啄你的时候你是不是被开光了。"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