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前山·洞府·第三日·巳时】
------
苏江的黑九尾拖在石阶上。袍角沾了泥。
她走进洞府的时候脸是黑的。
不是生气的黑。是那种"我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的黑。
沈霜辞趴在石台上。腰还垫着软垫。六条尾巴摊着。姜晚吟在旁边嗑瓜子。
"……二姐?"
苏江没理她。径直走到石壁边。一屁股坐下来。黑尾巴尖狠狠甩了一下。
"赵老四。"
"怎么了?"
"他徒弟。"
"哪个徒弟?"
"就那个跟了他半年的小道士。叫什么来着——"
"记不清。有印象。瘦的那个。"
苏江的黑竖瞳闭了一下。
"自宫了。"
沈霜辞的瓜子掉了。
姜晚吟的瓜子停在嘴边。
"……什么?"
"自宫了。"
"《葵花宝典》?"
"对。《葵花宝典》。"
苏江的黑尾巴尖又甩了一下。
"前天苏未眠送下去的。昨天赵老四就让他徒弟练了。今天早上——"
"……今天早上怎么了?"
"叫了半个时辰。"
沈霜辞的耳朵竖起来。
"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全村都听见了。"
姜晚吟的瓜子搁下了。
"……他真照着练了?"
"第一页。引刀自宫。赵老四说'此乃上古门槛。需以诚心破之'。"
"他徒弟信了?"
"信了。那小孩脑子不太好——跟着赵老四混了半年。什么话都信。"
苏江的黑尾巴慢慢收拢。
"疼的。肯定疼。叫得那声音——"
"……多大声?"
"我走到半山腰都听见了。"
沈霜辞的六条尾巴绞在一起。
"……他师父就看着?"
"看着。还念口诀。"
"什么口诀?"
"……'忍一时风平浪静。练此功千秋万代'。"
姜晚吟的脸埋进手掌里。
"……赵老四原话?"
"原话。我躲在灌木丛里听的。"
"你躲灌木丛——"
"我路过。好奇。就——"
苏江的黑尾巴尖顿了一下。
"关键是。那小孩练完第一式就昏了。赵老四把他扛进屋。现在在养伤。"
"……养多久?"
"一个多月。至少。"
沈霜辞的赤金竖瞳慢慢眯起来。
"……你姐知道吗。"
"不知道。我刚从山下回来。还没来得及说。"
"苏未眠呢?"
"在后山。跟大姐在一起。没出来。"
洞府里安静了两秒。
沈霜辞的六条尾巴慢慢展开。
"……赵老四的徒弟。拿刀自宫。练《葵花宝典》。"
"对。"
"那本书是我姐编的。"
"对。"
"第一页是苏漓从话本里抄的。"
"对。"
"现在有人当真了。"
"对。"
姜晚吟从手掌里抬起脸。
"……苏漓知道会怎样。"
苏江的黑尾巴尖顿住了。
"……不知道。但大姐要是知道有人拿她编的功法真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