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在徒弟手里。
"这个也给你。辟邪。"
徒弟捧着宝典和果核。手抖得厉害。
"师父。我——我真行吗?"
"你行的。你主刀八刀。一刀没手软。贫道手都抖了。你没抖。"
赵老四的歪冠戴回头上。这次戴正了。
"赵开光这个名号。给你。"
"……师父你——"
"我不叫赵开光。我叫赵老四。"
赵老四走到门口。回头。
"小德子。以后找他。不找我。"
小德子端着茶站在走廊里。尖嗓子哑了。
"……赵道长。"
"嗯?"
"你那口井。泥鸡。贫道——不是。我——会帮你看着。"
"不用。我自己回去看。"
赵老四拎起桃木剑。往宫门外走。
走了几步。回头。
"对了。"
"师父?"
"你编续集的时候。别写'引刀自宫'了。"
"那写什么?"
"写'断执念'。什么执念都行。不一定非得那个。"
徒弟抱着宝典。纱布洇着血。
"……师父。那我算什么?"
"你算第一代祖师爷。"
"名号呢?"
赵老四想了一下。
"赵一刀。"
"……赵一刀?"
"赵一刀。听着响。"
徒弟笑了。纱布又洇了一点。
"行。赵一刀。"
赵老四的桃木剑横在肩上。走出宫门。
月亮底下。歪冠正着。袍子旧了。但步子比来时稳。
小德子在后面喊。
"赵道长!以后还回来吗?!"
赵老四没回头。
"井里还有灵气。鸡还没长大。贫道得回去看着。"
"那宝典——"
"书给你了。人给你了。贫道只管八段锦了。"
桃木剑在月光下晃了一下。三文钱买的。剑鞘上的漆全掉了。
赵老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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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黑山脚下·村子·井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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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四坐在井边。歪冠正着。桃木剑搁在膝上。
泥鸡蹲在神座上。符纸歪着。一只脚长一只脚短。
他拿起抹布。擦了擦香炉。
"神君。贫道回来了。"
泥鸡没反应。掉了一点皮。
赵老四从怀里掏出那本《八段锦简易版》。翻了两页。
"还是这个好。不伤人。"
他正了正泥鸡脑袋上的符。
"你当你的神君。我练我的八段锦。"
远处山道上。一个瘦小的身影走下来。
沈霜辞蹲在山坡上看。六条尾巴摊着。
"……他回来了。"
"嗯。"姜晚吟嗑着瓜子。"没带银子?"
"带了。全留给他徒弟了。"
"……全留了?"
"嗯。六百多两。一分没拿。"
沈霜辞的赤金竖瞳看着山脚下那个歪冠。
"……赵老四。"
"嗯?"
"他比我们想的明白。"
"他一直明白。只是装糊涂。"
沈霜辞的六条尾巴慢慢展开。
"泥鸡还在。井还在。他还在。"
"嗯。还在。"
"……花脖子又下蛋了没有?"
"第四枚了。"
"……我养的鸡。他供的神。我姐编的书。他徒弟在皇宫当祖师爷。"
沈霜辞趴回石头上。
"末法时代。挺好的。"
"嗯。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