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荒·玄霄总坛·同日·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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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把第三封信拆开的时候，议事殿里坐着三个长老。

信笺展开。

一个爪印。尾巴尖印。又一张。还是爪印。

旁边——

"……这次有字了？"大长老凑过来。

"有。"

"写的什么？"

宗主指着信笺右下角。很小的。歪歪扭扭的。

一个字。

"狐"。

"……就一个字？"

"嗯。"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是狐狸。别拿人族那套待我。'"

"……"

"也意思是——'我愿意写信。但别逼我写多。'"

宗主把信笺放下。手指在案上敲了敲。

"她为什么不回来。"

没人接话。

半晌。年轻伴读从殿外进来。端着茶。

"……因为她不想回来。"

宗主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

"她山门前站了那么久。手在抖。但她说了——'黑山是我的家。'"

"……"

"不是不想认。是不想回来。"

"有什么区别？"

"回来是回去住。认是承认血脉。"

"她承认了？"

伴读指了指信笺上那个歪歪扭扭的"狐"字。

"她写了字。第一封没有。第二封没有。第三封。写了。"

"……"

"她愿意写。就愿意认。但她不回来。"

宗主沉默了很久。

"……她在怕什么。"

"不怕。"伴读把茶搁下。"她什么都不怕。四十七年从外门打到顶峰的人。怕什么——"

"那为什么——"

"因为她不知道回去是什么。"

"什么意思？"

"她在黑山是'未眠'。回去是'少主'。她不知道当少主是什么感觉——她只知道当未眠是什么感觉。"

"……"

"四十七年。她一个人打出来的。没人帮她。现在突然冒出来一整个总坛说'你是大小姐'——她接不住。"

宗主的手按在信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