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荒·玄霄总坛·正殿·同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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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里只剩姑母一个人。
茶凉了。没续。
她坐在案几前。手指搁在扶手上。指尖还留着一小撮赤红的细毛。风没吹走。就沾在那儿。
她没弹掉。
手指慢慢收拢。攥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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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年前·总坛·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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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苏怀瑾还不是宗主。
她坐在偏殿的蒲团上。膝盖上摊着一卷手札。写满了批注。墨迹还没干。
殿门被推开了。没声音。是灵压推的。
一个女人走进来。
灰白道袍。断齿梳子别在发间。眉目间有一股说不清的倦意。但眼睛是亮的。
"……你来了。"
"嗯。"
"坐。"
女人没坐。走到案几前。手搁上去。
"怀瑾。"
"嗯?"
"我给你一道灵流。"
"什么?"
"我修为。分你一道。"
苏怀瑾的手指停了。
"……为什么。"
"你灵台有缺。自己养要八百年。我渡你。三百年就够。"
"你自己的修为——"
"我够用。"
"……"
苏怀瑾抬头看她。
灰白道袍上的女人垂着眼。手指搭在案几上。指甲上有裂痕。是练功裂的。
"……你什么时候走的。"
"……什么?"
"你渡完我。就走。"
"……"
"你每次都是。给完了就走。"
"……不是走。是去该去的地方。"
"该去的地方在哪。"
"……不知道。"
女人笑了。手指从案几上抬起来。点了点苏怀瑾的眉心。
一道赤金色的灵流从她指尖涌出来。钻进去。
苏怀瑾的灵台猛地一震。像干裂的河床灌了水。
"……疼吗。"女人问。
"……不疼。"
"骗人。"
"……有一点。"
"忍着。"
"……"
灵流灌了整整一夜。
女人的脸色从灰白变成透明。嘴唇失了血色。
苏怀瑾攥着她的手腕。
"够了——"
"……还差一点——"
"够了——"
"……好了。"
女人的手指从她眉心撤回来。垂下去。
"……三百年。你就能到化神。"
"……你呢。"
"我少一道灵流。无妨。"
"无妨个屁——"
女人笑了。伸手拨了拨她鬓边的碎发。
"……你跟你娘一样。嘴硬。"
"……"
"我走了。"
"……去哪。"
"该去的地方。"
她站起来。灰白道袍拂过案几。断齿梳子从发间滑落。掉在地上。
没捡。
走出去了。
苏怀瑾捡起那把断齿梳子。齿缺了三枚。木质的。磨得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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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年后·正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