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丽和团队在现实中忙着抓钝刀雇佣的贼，洛恩和布利则是在幻境中忙着抓虚构的贼。第一个任务总是相对简单的，布利计划在一天内完成。

任务给出的信息只有抓贼，看似抽象空泛、让人无从下手，实际上这座城市里根本无人居住，与其说是抓贼，不如说是在空空如也的环境里找到潜藏的可疑分子。小城的面积和伊利斯差不多，抓贼任务似乎限定在中心区域内，想彻查一遍还是需要时间的。

这座城市里一定有别的线索。

洛恩独自思考了片刻，现在的情况应该还没有紧急到连考虑任务内容的时间都没有。然后，他转向布利：“简单的来说，我们用侦察术来搜索就可以？即使找不到盗贼本人，也能发现一些对方存在过的迹象？”

洛恩在现实世界有过几次类似的经历，比如寻找失踪的卡斯帕和秋冬时期追捕信徒。

“没错。”布利说，“针对性方面呢？”

“这应该是个非自然世界的盗贼，也可能是被指使偷窃非自然世界重要物品的普通人。所以，我们要格外关注可能存在古董的地方？”

布利赞许地点头：“没错。我们可以一起行动，各自负责道路一边。”

“分开行动会不会效率更高？”洛恩问。

“你觉得这个盗贼的实力怎么样？”布利反问。

洛恩反应过来，这个幻境的难度和他之前的梦完全不同。因为布利的存在，他原本能和举世无双的邪神搏斗，如今沦落到被一个小小的盗贼碾压，巨大的落差令人一时难以接受，但这就是现实。洛恩面露遗憾：“我明白了。”

如果分头行动遇上盗贼，对方的实力大概率是比洛恩强的，没有布利的协助，别说是抓贼，洛恩自己都可能被贼抓了当人质。他只能任命地跟上布利的步伐。

“一会儿的战斗你也可以参与。”布利安慰道，“你现在是次生神不是人类，在强化神术的效果下，不至于有太大危险。”

洛恩点头：“侦察术方面呢？”

“不同级别的侦察术原理差不多，只是效率不同，第一个任务，你掌握的侦察术就够用了。”

两人在城市中心宽阔的街道上行走着，洛恩使用的侦察术不再是新手入门的版本，更高级一些，是近期刚学会的。他挨个观察街边的商铺店面，发现疑点就告诉布利，并阐述自己的看法。

布利会认真倾听他对疑点的分析，再做出评论，必要的时候亲自用侦察术一探究竟。

洛恩的观察有些浮于表面，有时甚至是肉眼观察的结果，但足够谨慎缜密，这样的态度自然是值得认可的，即使对任务没有直接帮助，也是现实世界中不常能得到的实操经验。

“这个展柜是空的。”洛恩指向街边二手店的橱窗，“正常店家会这么布置么？”

这也是他视觉观察的结果。

布利看向他所指的方向，透过明亮的橱窗往二手店内部观望。

“是不是…太明显了？”洛恩没能找到其他证据，态度有些动摇。

“的确，”布利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而且这里的商品价格普遍不高。”

两人在店外很难看清店内商品的标价，不过，经过布利的提醒，洛恩把注意力放在店内装潢和其他商品本身，这些物品的确看上去比较廉价，不像是暗藏着稀世珍宝的样子。

“也对，”洛恩赞同道，“这家店…看起来太过亲民，除非是寻求刺激，对方可以选择更稳妥的方式，低价购入自己感兴趣的物品。而且，如果是真神物品，放在这么显眼的地方，还是这种规格的二手店，大概早就被黑暗神裔或清扫者捡漏买走了，等不到盗贼出手…”

清扫者是当之无愧的捡漏王者，毕竟他们几乎一无所有，除了日常“清扫”吸收别人留下的神力法力以外，另一主要资源便是来自偶然遇到有助于资质的物品，并想办法立刻据为己有。清扫者中就存在一些盗贼，遵纪守法凭慧眼获利的人也不在少数。地下组织和黑暗神裔同理，说实话，就连馆猫也不是不屑于低价淘宝，送给洛恩的古书就是这么来的。

洛恩面露一丝失落：“果然是没意义的线索吗。”

“我这边也暂时没有发现其他疑点。”布利说，“要不要进去看看，确认一下？”

“进去？”洛恩疑惑，“但是店没有在营业，门锁了。”

“我们可以破门而入。”布利看着洛恩一副遵纪守法好公民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这又不是现实世界。”

洛恩偏头打量锁着的店门，觉得暴力突破有些费力，不如用法术快捷一些。

除去街头打架，这大概是他第一次有意违法乱纪，还是以特殊手段，难免有些犹豫，仿佛自己也成了盗贼。考虑到他们可能还要潜入豪宅调查，洛恩叹了口气，在心里默念现实世界和磨练幻境差别巨大——比如之前扰乱他心态的高空坠落，然后选定方向抬起手，用高强度的攻击法术把紧锁的店门强行破开。幸亏他之前苦学了更高级别的攻击法术，幻境中的一般建筑也不是那么好损坏的，尤其是和非自然世界无关的，最基础的攻击对它们不会有效果。

两人进店快速逛了一圈，果然没能发现什么端倪，物品的价格还不如超市，比起历史气息浓郁、故事感十足的奢侈古董店，更像是街头巷尾那种有些阴暗破败的打折店。

“没有法术的痕迹。”布利说。

“那我们继续搜索吧。”洛恩语气有点急切。

他并不想在这里耽误太多时间，布利说进来看看，显然是因为如果洛恩是独自行动，一定会在自己发现的疑点上多加调查。之前的疑点都被布利口头否决，总不能一直这样顺畅前行，直到他们毫不费力地把目标抓住。洛恩得尝试更深入的调查，而布利刚好能趁此机会为他提供简练的指导，这便是他们一同进入机制的意义。

而且，洛恩总觉得，布利是在暗示他，尽管幻境背景除了空无一人之外还原真实、细节充足，不能下意识把这里当作现实，他们之后估计还得做出更大胆的事情，这么想来，洛恩此时的心情是紧张又期待的。他和布利都是很守规矩的人，不知道不再严于律己的布利是什么模样。刚才一脸平静地说出“破门而入”的布利就让洛恩感觉有点新鲜。

两人继续沿着城市中央的街道行走，如果是更大的城市，比如莱拉尼，主要街道想必是非常繁华的，遍布着奢侈品牌店和公司建筑，这里却是非常朴素，价格亲民的小店占了一半多，还没有伊利斯的购物街高档热闹，而且一片死寂，像是经济萧条全部倒闭了似的。这样的场景非但不浪漫，反而散发着寡淡寂寞的气息。

“后面会有更多人出现吗？”洛恩忍不住问，“我们该不会要在空城里完成这次磨练吧？”

“会的，至少是为了增加难度。”布利说，“话说，这座空城可能也是你内心的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