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布利说。

他本想再说一句，不用太勉强自己，有我在。转念一想，这份保证他已经给出太多次，洛恩都要嫌他唠叨了。布利知道，洛恩是个上进心很强的年轻人，在这种约束顾虑很少的幻境中，他更是会不断挑战自我与极限，他是现实世界的人，不像古堡猫那样戴条项链就能全自动成长。

这是布利不能轻易改变的特质，他也不需要、不打算去改变，这正是他最欣赏洛恩的地方之一。前辈式的劝告是毫无作用的，充其量是告诉洛恩，他不是在孤军奋战，而这已经足够明显。只是，洛恩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都有点缺乏安全感，布利有时候会不自觉地去提醒他，洛恩对此也很是受用，无论布利的言语是否具有实际意义。

与此同时，布利也明白，洛恩不是个不珍惜自己的人，他并不总是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但是他从不会自暴自弃，这其中一部分是洛恩骨子里的坚韧劲儿，另一部分则是鸢尾先生的影响。布利并不担心洛恩会固执地陷入危险，或是萌生受到伤害也无所谓的心态。所以，他决定节省无用的宽慰和告诫，很多时候，除非是洛恩主动提出疑虑，无言的陪伴就足够。

短暂的沉默之后，洛恩问：“明天有什么安排？”

“听你的。”

“我不知道。”洛恩坦言，“因为不知道即将面对什么。”

“那我们就在宾馆休息。”布利说，“如果你状态好，我们可以在周围走走，如果你觉得太累，我们就在屋里看看书，讨论一下后面的战术。”

“好。”

两人又在屋脊上坐了好一会儿，看着远方的一轮红日沉入地平线。

“我现在就想好好睡一觉。”洛恩再次打破沉默，“怎么像是影视作品中的临终遗言似的。”

布利笑起来，用神术给他做了个身体检查：“放心吧，你身体很健康，没有外伤也没有内伤。”

“那就好。”洛恩配合对方表演，“我想试试用法术回去，有点走不动了。”

“好。”布利说，“我和你一起。”

两人就这样一边歇息一边前进，从一个屋脊飘到另一个屋脊，颇有种现实世界中年轻人彻夜享乐从一家酒吧辗转到另一家酒吧的感觉。

洛恩执意用法术飘回宾馆，一方面沉迷于把理论知识付诸实践的成就感，想抓住幻境中能量恢复快的机会反复练习学过的法术，另一方面的原因是，他享受布利的怀抱，但不能每次都依靠对方，比起被人抱着，还是自己飞回去更神气一些，不过，他也想试试把布利抱回家的感觉，就像他经常抱着暴风雪那样。不依靠法术的话可能有点困难，布利比他略高，但又是非常苗条的体型，所以在法术的协助下是一定能做到的。

布利从洛恩倔强的态度中看出了对方的想法，乐得陪他慢慢练习。逐步移动不怎么消耗体力，能量的补充则源源不断，洛恩大部分时候就坐在晚风中休憩，和布利随意聊些有的没的。终于，晚饭后时分，洛恩和布利经过一路的弹跳回到了宾馆。

吃过一顿简餐之后，洛恩回到房间，对布利说：“以这种慢节奏游览城市也不错，我们回去可以试试。”

“好啊。”

古堡猫嫌他们在屋脊上聊天太无聊，先一步跑回来钻窗进屋，已经在矮柜上睡熟了。洛恩和布利也直接熄灯睡觉，洛恩这觉睡得极好，没做什么梦，好像冬眠了一场似的，中途还捞了软乎乎的暴风雪当抱枕，暴风雪有点无语，看洛恩这么劳累的份上就原谅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