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次来偷书，有没有受别人怂恿？你的平面图是哪来的？”

“呃，也不能说是怂恿吧，我…有个朋友支持我的计划，平面图就是他找来的。他在隔壁城的图书馆有认识人，可以不追究这批书的来源，但是啊，我向你保证，他也是好心，好心办坏事。我本来不想把他供出来的。”男人捶胸顿足道，“我相信事情变成这样，他也挺后悔的…我们都没有犯罪记录，不是什么盗窃团伙，就是一对书痴罢了。”

弗洛斯蒂从文件夹里取出一份伊利斯通缉犯大全，递给偷书贼：“你看看，这里面有你朋友吗？”

他还是第一次对某位盗贼萌生一种近似于怜悯的心态。

偷书贼一副不赞同的样子，但是他现在有求于人，只得勉强翻着看了看，很快就露出惊恐的表情：“欸，这个人，这个人长得和我朋友好像。这…巧合吧？他不会真是个通缉犯吧？”

“你说的是哪位？”

偷书贼一副踌躇的样子，手指缓慢地点在一个人的照片上。

果然是个非自然世界的通缉犯，还是个曾在伊利斯混得小有名气的自伤集团头子，被馆猫和姬丽屡次追捕，总能在追随者的拼命保护下逃脱，后来逃离伊利斯，跑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他们不知道他的本名，只知道自伤圈子里叫他“钝刀老师”，是个罕见的不是邪神却能拥有很多簇拥者的神奇人物。

“确定是他？”

“我不确定，”偷书贼还没从惊愕中反应过来，自言自语似的说，“我和那位朋友不经常见面，但是，看见这张照片的时候，我的确感觉像是见到了他本人，就，完全符合我对他的印象，而照片里的人又是个通缉犯。所以说，我该不会是被人骗了吧？这…”

偷书贼望向弗洛斯蒂，可怜巴巴地试图得到一个否定的回应。

弗洛斯蒂给了他一个“你才反应过来”的表情。

“不，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偷书贼烦躁地抓挠着头发，努力回想和那位朋友相关的一切，然后愈发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就是被对方怂恿才做出这样的事，“这个人是因为什么被通缉的啊？不会是个专偷古董的贼吧？”

“差不多。”

偷书贼说不出话了。他还不能肯定他的朋友就是通缉犯，但是，这个可能性在他脑海里打转，害得他心口一阵一阵地难受。幸好图书馆及时发现了他的行为，不然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这不是小事，我们必须报警。”弗洛斯蒂话是这样说，其实他就是非自然世界的“警察”，“不过，我想你可能是被有心人利用了。如果你愿意配合调查的话，他们可能不会追究刑事责任。”

“我，我会尽力配合。”偷书贼有气无力地说，然后忍不住小声问，“这通缉犯偷了古董之后，一般会怎么处理啊？这些古书先是受到那白猫的威胁，然后被我这个自认为英雄的傻瓜救走，直接落入不法分子手中…怎么会有这么可怜的古书啊。通缉犯要是找不到买家，会不会销赃灭迹？那我可是要心痛死了。我愧对这些书，愧对我的职业和热情，也愧对我自己。唉，还好没成功，不然我得被罪恶感折磨成什么样…”

眼见偷书贼再次情绪激动起来，馆猫下意识用善意的谎言安慰他：“别多想了，暗门上有警戒系统，所以我们才这么快就抓到你，你不可能把书带走的。”

“那就好，”偷书贼拍拍心口，脸色缓过来一些，“看来我对你们有一些误会，真的非常抱歉。”

弗洛斯蒂把电脑屏幕转回自己的方向，姬丽刚发来身份核查结果：偷书贼办读者证的时候用的是真实照片、姓名和地址，所以姬丽很快就获取到了他的其他信息。偷书贼出生于隔壁城，青年时期移居伊利斯，现年四十一岁，受雇于某私立高中，负责的学科是语言文学。

弗洛斯蒂不得不感慨，偷书贼对古书的热爱值得认可，但是这么一惊一乍的性格好像…不太适合教书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