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偷书事件发生没多久,一个有趣的故事就传播开来:某不知情者在钝刀的提点下去图书馆偷书,一路畅通无阻,把没有危机意识的馆猫打了个措手不及,险些成功,最后不敌神术被擒获,又因为不知情者的身份被释放,馆猫被气得暴躁又抑郁,成了被害妄想症,晚上睡觉都不踏实。一部分前追随者马上开始庆祝钝刀归来:不愧是他,一个小小的恶作剧就让图书馆人心惶惶、让馆猫陷于挫败之中。他们还聚在一起嘲笑馆猫的脆弱心理,并批判对方欺负弱小的行为,用神术对付不知情人类,简直毫无公平可言。
姬丽没有把这些离奇的传言汇报给暴风雪,她现在是偷书事件负责人,暂时不需要暴风雪的干预。当然,暴风雪作为一只成熟的馆猫,并不会因为这些谎言而愤怒或伤心,他若是知道了,只会觉得好笑,并对被骗者的智商和精神状态感到怜悯。
姬丽让她的线人提高警惕,并更改了有关巡逻的安排,争取尽快寻觅到对方的藏身地。
另一边,偷书贼格外关心案件的进展。他得知自己那位朋友基本上被确认是通缉犯,心情非常灰暗,甚至因此被学校要求在家休息调整。
偷书贼在家里呆着也不舒坦,尤其是隔壁还住着“警员”,每次出门都要向他们请示,并接受贴身保护。他们的存在随时提醒着他,要为自己的冲动承担后果。于是,偷书贼在家反思,出门反思,回家反思,反思来反思去,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心理疏导,更需要为图书馆做点什么来赎罪。
偷书贼拨通图书馆的电话,恳求馆长给自己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他不知道自己具体能做什么,但他现在反正不能工作,在心理健康改善之前有很多空闲时间。他什么都愿意做,就算是搬书的苦力活、在街上发传单,偷书贼都欣然接受,当然,如果能发挥他的专业就更好了。
馆长把电话开了免提,和暴风雪一起聆听偷书贼的道歉和委托。
“你愿意帮忙照顾馆猫吗?动物的陪伴可以帮人排忧解压,而且我们馆猫一直都是给大家带来欢乐的小能手,相信也能帮到你。他和善又听话,很好照顾,只要经过一点陪玩训练,你应该能胜任这项工作。”院长语重心长道。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阵,暴风雪可以想象偷书贼惊恐的表情。最终,偷书贼小声说:“我…我很乐意。”
“我开玩笑的。”馆长笑道,“在我们图书馆工作,第一要务就是和馆猫和谐共处,因为馆猫是这里最重要的员工之一。你能下定这样的决心,我们也很欢迎你来做义工。”
“呼——”暴风雪清楚地听到电话那边长出一口气的声音,他无声狂笑,笑得倒地不起,一副幸灾乐祸到要晕倒过去的样子。馆长无奈地看着他,继续在电话里和偷书贼沟通。
一通问答之后,馆长给偷书贼安排了一份照顾古书的工作。
“谢谢你们的信任,”偷书贼感动得声音带了一点哭腔,“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绝不辜负你们的好意。”
然后,他在图书馆当义工的第一天,就在古书区碰上了趴在垫子上发呆的大白猫。
偷书贼没想到这么快就会遇到“死对头”。他倒是不怕猫,只是一边正常工作,一边悄悄观察大白猫,试图评估他是不是真有那么乖巧听话、通人性。
偷书贼在这一区域忙活了几个小时,又是检查古书又是打扫卫生,他每次回头看向大白猫的时候,都有种非常古怪的感觉,好像这看似慵懒闲散的猫咪也在悄悄观察他。不仅如此,大白猫每次瞥他的时候,眼神中都包含着复杂的人性化的情绪,像是——
【哈哈,你真以为我是普通的猫?】,以及,【我不喜欢你,但你实在有点可怜】,还有,【干嘛总偷看我?鬼鬼祟祟的】。鬼知道他是怎么解读出这么鲜活的心理活动的。时间久了,偷书贼自己都开始疑神疑鬼起来,每次背朝大白猫的时候都有点担心,对方是不是有什么秘密,会不会趁他不注意把他一口吃掉。
下班的时候,偷书贼和同事聊天,忍不住抱怨自己可能是被馆猫给盯上、记恨上了。
“你不喜欢他,他就不喜欢你,这不是很正常吗?”图书馆的员工说。
“他真有这么聪明?”
“不仅聪明,我们的馆猫还有各种超能力,不信你上网查查看。”
偷书贼一回家就上网搜索,震惊地发现了和馆猫相关的诸多都市传说。他还是觉得动物就是动物,不过,这馆猫的确很不寻常,至少能感觉到他的嫌弃,并加倍返还。
偷书贼被神奇馆猫占据心思,成功起到了分散注意力的效果,心情也不那么烦闷了。他决定在上班之前买点贿赂用的小零食,免得总是受到某猫的眼神针对,被自己最爱的古书环绕都不得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