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书区当了几天监工之后，暴风雪不出意料地感到了腻味。偷书贼就是个平平无奇的中年书虫，除了丰富的表情和千方百计观察他的行为以外，并没有什么有趣的地方。暴风雪喜欢古书，也没有到每天对着书架发呆的程度。把偷书贼戏耍到怀疑人生之后，暴风雪就对他失去了兴趣，对方本就不是喜欢动物的人，没必要非让人改变性格。

总之，报复成功的暴风雪回归了他平时的行动规律，有时陪在洛恩身边看着他读书学习，有时跑到别的地方干自己的事，给洛恩留出适当的个人空间。

成为次生神之后，洛恩在法术方面进步飞快。他的基础资质因为身份的改变有所提升，加上意外得到的一次磨练，使得他的实力上限拔高了不少。洛恩暂时不用担心被资质卡住无法进步，可以卯足了劲往前冲，解锁更多、更高级的馆猫物品指日可待。

洛恩还惦记着那块怀表。暴风雪和布利都没再提起这件事，不知道是忘记了，还是他水平没到。也许再完成一次磨练就有希望了，洛恩想，就算怀表不适合他，得到其他某一件旧物也是值得期待的。

布利的课程和以前没什么区别，没有死板的内容安排，讲什么基本取决于洛恩的兴趣。布利会和洛恩一起阅读课本，为他解读其中的内容，并回答他的疑问。学完理论知识之后，布利会教他如何在现实中使用这个法术，洛恩先是自己尝试——常以失败告终，然后布利会用神力引导他重复同样的过程，无论成功失败，都需要反复练习很多天，直到洛恩彻底掌握，或是暂时放弃，转战别的项目。

洛恩平均每周都能学会一到两个法术，如果能坚持下去，过不了多长时间，他就能掌握所有常用基础法术，这个范围比之前的入门推荐广得多。下一阶段是进阶法术，常用列表比基础法术长好几倍，等到再次全部掌握的时候，大概就离半神的水平不远了。

半神…对现在的洛恩来说还很遥远，但不妨碍他朝着这个方向进发。洛恩有无限的时间和近乎于无限的资源，又不用承担任何风险，和那些辗转在磨练机制里的幽灵比起来，他成为半神几乎可以说是一件轻松事。

每次想到这些，洛恩就不可避免地感到幸运，看来暴风雪的确是一只能给人带来好运的猫。不过，对他个人来讲，这不仅是象征性的好运，更是实质上的恩惠。洛恩不能说是强烈需要，之前他也没有这样的理想和报复，但是，他至少可以做到百分百地珍惜。

比如这天，洛恩和布利的课程主题是“碎片化防御”。对于习惯近战的洛恩来说，这是很必要的自我保护方式，布利对近身搏斗的兴趣不及洛恩，也认可对方对这个技能的重视。

碎片化防御和普通防御法术的区别在于灵活性和精准度，同时难度也更大。在古董店和通缉犯的战斗中，洛恩首次意识到了普通防御法术的局限性：它像是一面笨重的盾牌，使用得当能发挥惊人的效果，但是判断失误的话，不仅无法抵挡攻击，还会影响自己的攻击和躲闪动作。

而F帮他远程补充的防御术，本质上还是盾牌，但看起来高级而且精致很多。洛恩知道，就像现实世界中军事武器的更迭一样，在呆板防御术的基础上，一定也衍生了更复杂先进的分支。

F使用的显然是这么一种，算是普通防御术的直接升级版。

“碎片化防御”则是更具创意和趣味性的变体，洛恩在法术大全里偶然看到，觉得很适合自己，忍不住去找布利询问，自己距离相应的实力门槛还差多远。那还是他作为人类时候的事，现在想想也是很久以前了。如今，经过了理论和实操考核之后，洛恩对基础防御术的掌握让布利非常满意，这项新法术也对他“解锁”，洛恩有资格开始正式学习。

如果说普通防御术是拿在手上的盾牌，碎片化防御更像是科技产物、防御术和强化术的结合。

法术像薄膜一样附着在施术者的皮肤上，覆盖面积不大，却可以抵御一切同级别法术和强化物理攻击。能量充足的情况下，施术者可以在短时间内保护住所有要害，比不停堆砌普通防御术要实用得多。

然而，让法术瞬间附着在需要的地方并不轻松，对施术者的抽象思维和控制力有很高的要求。

布利给洛恩设计的第一个练习相对简单：在手背上附着碎片防御术，覆盖面达到指甲大小就算成功。

洛恩盯着自己的左手手背，专心想象碎片化防御的视觉效果，视线灼热得仿佛能点燃皮肤。坚持了几分钟之后，他只觉得眼睛酸痛，手背上仍然空空如也，全无成功的迹象。

洛恩叹了口气，揉揉眼睛，失落地望向布利。

“想象学习法没能成功？”布利语气毫无失望，反而带着几分调笑，“要不要我做个示范？”

洛恩点头。布利经常给他示范，但他喜欢先自己尝试。法术的使用和现实世界的技术行业不一样，更像是艺术创作，自己的理解比盲目模仿更重要。有了初步印象之后再接受教导，最终的效果会好一些，洛恩是这样想的。

布利把手背伸到洛恩面前，眨眼的功夫，他偏白的皮肤上就出现了一枚精致的雪花。正好，布利的神力具现化之后就是白色的，如同纯净的初雪一般赏心悦目。

洛恩看得一愣，说了声谢谢，心里疑惑对方是不是在炫技。

“有帮助吗？”布利收回手，双手交叠在桌面上。

“很漂亮，我没想到碎片化防御能…做出这种效果。”洛恩犹豫着说，“和我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说实话，我要是照着这样想象，恐怕更没法成功…”

“每个人的力量都是不同的，碎片化防御这样的法术本就很难模仿。”布利安慰他说，“抱歉，我不是故意耍你的。我在想示范用什么图案比较好，下意识的想法就让法术变成了雪花。要做简单的形状也不是不行，我得稍微准备一下。”

“没关系，”洛恩连忙说，“雪，你在使用法术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呢？”

“大约是，‘我想以碎片化防御的方式，在手背上变出个小东西来，给洛看看效果’。”布利说，“具体来讲，就是用神力做出个带有防御功效的贴纸，或者是可以自由变化的超小型盾牌，质地是比较柔软的，就像是普通的贴纸。”

洛恩了然：“可能是我思维方式有问题，光想着防御效果，忽视了碎片灵活多变的本质。我再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