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猫也通知了姬丽和迈尔斯,一行人一起抵达雕塑花园的小树林。
三个盗贼被棕藏在小树林深处,用法术捆着,一个个都见了鬼一样脸色苍白。
“居然不是知情者?”暴风雪有点意外。
“会…会说话的猫!”盗贼们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暴风雪变成弗洛斯蒂的模样,免得给他们带来更多惊吓。不过,这群人被一个奇怪的幽灵女孩绑架了还能保持清醒,心理承受能力还是可以的,会说话的猫总不至于比鬼魂更可怕。
“你们见过这个人吗?”姬丽把钝刀的照片给他们看。
“没有。”三人异口同声,随后一人弱弱地解释道,“我们和客户没见过面。”
“客户?”
“有人出钱让我们来这里偷一座雕像。”一个盗贼毫不犹豫地承认罪行,“这里没有安保,我们打算先踩点几次,再找个没人的夜晚,开工程车来把雕像运走…你们是什么人啊,我们就是普通的小偷,早知道事情这么复杂,我们就不接这活了。”
“他们前两次来踩点的时候,我都注意到了。”棕在一旁慢悠悠地补充,“他们会跑到小树林这边大声密谋。既然是普通人,我想等他们来偷的时候抓个现行。不过他们来了一次又一次,而且那个客户感觉很可疑,我就顺手把人抓了。”
“对不起幽灵小姐,打扰你休息了,请放过我们吧。”一个盗贼乞求道。
“…”棕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盗贼立刻噤声,一副安心等死的模样。
姬丽拿了盗贼们的手机,找出客户的电话号码,随后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坐在一个树桩上开始追踪,弗洛斯蒂则继续盘问三个盗贼。
盗贼们自称不知道客户的动机是什么,只是默认对方是个有钱人,却执意要以不正当手段得到一座雕塑。至于用来做什么,大约是和朋友吹牛,或是放在自家院子里欣赏吧。
弗洛斯蒂问不出什么,把目光转向雕像本身。
此时此刻,他还不能确定客户是非自然世界的知情者。花园里的雕塑就算历史悠久也不怎么值钱,如果是知情者,或许有合情合理的动机存在…
在非自然世界,最有价值的物品,无外乎是道具、真神物品和真神遗物。目标雕塑不是道具,据弗洛斯蒂所知,也不是真神物品或遗物,不过是个普通的古董艺术品…
“先把这三个人送交警局吧。”弗洛斯蒂对迈尔斯说。
姬丽追踪客户的同时,他得研究一下这座或许另有秘密的雕塑。
偷雕塑事件和偷书事件有相似之处,都是通过不知情者进行盗窃,自己在幕后收取利益,馆猫还不能把不知情者怎么样。不过,弗洛斯蒂还不能断定这次也是钝刀的手笔,客户没有暴露有关自己的信息,包括长相,而且,从花园偷雕塑远没有从图书馆偷书那么有宣传意义。
或许就是个思维异于常人的雕塑爱好者也说不定。盗贼团被抓住之前,连在树林里游荡的棕都看不见,可见他们的资质近乎于无。
弗洛斯蒂缓步靠近目标雕塑。在正午这个时间段,雕塑花园里人很多,他只能隔着一段距离观望,不过这就足够了,弗洛斯蒂试图唤起自己有关雕塑的回忆,以发现非自然层面的疑点。
这是一座一家三口的铜像:父母看起来很年轻,大约不到三十岁,面带和煦微笑,小女孩大约三四岁的年纪,有着大大的眼睛和圆润的脸庞,她看起来懵懂又好奇,显然被照顾得很好。
这是一座平易近人的作品,不仅做工精致、神色还原,而且很有家庭和亲情的氛围感,令观者心生暖意,不像是那种可以用来吹嘘的“高级”类型。
弗洛斯蒂暗暗动用神术,很快在脑海里寻找到了一段相关回忆。
这座雕塑是他的某位旧友请人雕刻并捐给雕塑花园的。初识对方的时候,馆猫还不是伊利斯的守卫者,只是一位实力一般的次生神,对方则是一位暂时居住在伊利斯的神裔。
雕塑的三位主人公正是旧友和她的父母。雕塑呈现出的景象,是她最想让时间定格的瞬间。
很不幸,旧友的父母在她四岁的时候就死于某位邪神之手。邪神和他们的真神祖先有世仇,想借此报复,然而,那位真神并不在意自己的后代,更没有出手相救。当时旧友的父母在外地出差,把孩子暂时托付给神裔挚友照顾,那邪神临时起意,没有深入调查,因此不知道旧友的存在。旧友的母亲是神裔,父亲是知情者,祖父母在多年前死于一场无关的邪神战,她就这样意外成了家族中的纯血神裔。
父母的神裔挚友得知惨案之后,立刻带着她去寻求附近领主的庇护。旧友在那位真神的保护下长大,年满十六岁就离开家乡四处游历,在提升能力的同时,争取找到一个新的定居地。
她在二十来岁的时候来到伊利斯,因为很喜欢这个地方,两位领主真神,以及馆猫这个毛茸茸的朋友,所以多住了几年。旧友对父母的记忆不多,但她向往亲情和家庭,所以请人创作了这样的雕像,放在自家前院里,算是对父母和自己曾经家庭的一种纪念。
旧友喜爱旅行和冒险,在伊利斯停驻是为了学习法术,顺便和新朋友一起了解这座城市。随着时间的流逝,她渐渐厌倦了这个小地方,于是与梅里特伊妮和暴风雪道别、道谢,一路向北展开新的旅程。临行前,在暴风雪的建议下,旧友把铜像捐给了雕塑花园,以继续纪念她的父母,并为路过的人带来温馨与欢笑。
雕塑的注释牌上没有任何解读,旧友无意向其他人分享这个悲伤的故事,而铜像本身的主题和风格,显然也是阳光正向的。
无论是作为艺术品,纪念,还是亲情的象征,三人铜像成功融入了雕塑花园,现在过去了数百年,也是具有一定历史意义的古董。馆猫来拜访的时候,常路过这里,因为是很久以前的事,雕塑对他来讲只是眼熟,得仔细回忆才能想起来源。暴风雪懒得动脑的时候,看到这座雕像,心里也会洋溢起温暖,有种想回家看看的冲动。这么说来,这座雕像在观览者之中也是很受欢迎的,馆猫每次路过的时候,都会有一些人在驻足观赏。
结束回忆之后,弗洛斯蒂感到难以理解,为什么会有人试图偷走他旧友捐赠的雕像?他开始思考关于这位旧友的后续,然后抓住了某个转瞬即逝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