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备受瞩目的叫“萌兰”的大熊猫终于看完了，儿时记忆中和爷爷一起逛过的猴山也重游完毕。在儿时的记忆里，小叶凡拿着一片干枯的树叶，正满心好奇地想要观察，却被一只调皮至极的猴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猛地抢走了。那突如其来的抢夺让小叶凡先是一惊，随后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几十年过去了，那个曾经猴子可以伸出手够到游客手中东西的空隙，如今已经被一个坚固的玻璃板牢牢地封死。曾经与猴子之间那种充满趣味和惊险的互动，如今只能成为遥远的回忆。

也就是短短两个小时的时间，叶凡像是穿越了时光隧道，看过了动物园里的全部动物。在这个过程中，他也不断地刷新了头脑里那些关于以前的记忆。曾经模糊的画面逐渐清晰，被遗忘的细节再次浮现，新的感受与旧的回忆相互交织。

站在动物园出口时，叶凡下意识地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刚刚 9：30。这离涟漪下班的时间还有两个半小时，这段空闲的时间他又能去哪里可以打发掉呢？叶凡的目光在周围游离，心中思索着各种可能的去处。是找一家安静的咖啡馆，坐下来慢慢品味一杯香浓的咖啡？还是去附近的书店，沉浸在书的世界里，让心灵得到片刻的宁静？又或者是去公园的长椅上坐坐，晒晒太阳，看看来来往往的行人，感受生活的烟火气息？叶凡陷入了纠结之中，一时难以抉择。

叶凡忽然想起了，每次与涟漪打语音电话时的那个路线。在那个路线中，信号状况极不稳定，时而良好，能让他们的交流顺畅无阻，时而微弱得几乎听不清对方的声音，每次上班途中，涟漪都仿佛经历了一趟艰难的取经路线。

叶凡坐在路边的石墩上，一支接一支地吸着烟，烟雾缭绕中，他的思绪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他反复地思考着，内心的矛盾如乱麻一般难以理清。最终，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叶凡决定利用这段等待涟漪下班的时间，去走一次涟漪的上班路线，亲身体验一次她的艰辛。

然而，与其说是去体验艰辛，不如说是去验证艰辛。因为在 20 年前，叶凡也做过相同的事情。那时，涟漪与他分手之前，曾经在电视台的一个剧组里忙得昏天黑地、不可开交。分手后的半年，叶凡也机缘巧合地来到了这个剧组。当时，剧组里已经没有了涟漪的身影，可他却干着与涟漪同样的工作。并且，他还以自己当时的好友张彼得为实验对象，试图验证在如此忙碌的环境中是否能够和张彼得信息通畅、保持良好的沟通。令人意外的是，结果是他成功了，他发现剧组的工作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也正因那次“实验”，叶凡对涟漪的各种因为忙而接不了电话的措辞，始终持怀疑的态度。所以，这一次，他同样想亲自试试，期望能得出一个明确的结论，解开心中长久以来的疑惑。

叶凡沿着涟漪每天上班的路线，步履匆匆地坐上了前往北五环的地铁。他从积水潭上车，随着人流挤进车厢，在略显拥挤和嘈杂的环境中站定。接着，在雍和宫转乘五号线，一路前行，一直到立水桥南下车。

涟漪在北京已经生活了十几年，而叶凡这十几年一直在内海生活，他时不时地会去市北那些充满岁月痕迹的老地方去遛一遛。以往，他所感受到的关于涟漪的气息，完全是停留在 20 年前的回忆之中。然而，像这样亲身去感受涟漪在北京的日常生活，这还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也许是周末的那份难得的闲暇，让叶凡丝毫也感觉不到涟漪每天上班登上地铁后的紧张感。当地铁行进到地上时，叶凡透过车窗，尽情欣赏着沿途的风光。那一片片葱郁的树木、一座座错落有致的建筑，还有那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构成了一幅生动的城市画卷。此时此刻，他似乎能凭借着自己的想象，清晰地勾勒出涟漪每日上班时在拥挤的车厢内给自己打电话的情景。她或许被周围的乘客挤得几乎无法动弹，却仍努力地从包里掏出手机，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又满含温柔，努力提高声音，只为了能让电话那头的叶凡听清自己的话语。

每天电话的时间虽然很长，然而却没有哪怕一句能够称得上有效的沟通。每当两个人试图清晰明了地去说明一件完整的事情时，总会被那无情的手机信号突兀地打断。话语戛然而止，思绪也被生生截断，徒留满心的无奈与失落。

叶凡此时萌生出试一试那沿途信号是否依旧如此糟糕的想法，当他满心期待地拿出手机，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时，却最终还是放弃了。他缓缓地翻动着电话本，目光扫过一个个名字，心中满是苦涩。能与自己长时间聊天的人只有两个：涟漪和高雯。可是在这一瞬间，他又能给谁打呢？此时此刻，似乎谁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