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安二十一年,冬至日,细雪飘飘摇摇。
今日是册封鹿霖郁为霖王的日子,大齐帝因此大赦天下,减免赋税,大齐后宫内更是大设宴席,诸国使臣带着各国的奇珍异宝前来祝贺。
众人在映欢殿内等了足足有一个时辰,眼看天色越发暗沉,外面才传来消息说鹿霖郁不知去了哪里,临时不能到场,请诸位使臣先行散去不必再等。
宴席只好匆匆结束,众人相顾寒暄几句便离开皇宫,各自回了驿馆。
“来人。”大齐皇后望着远去的众人,眼底有了几分怒意:“去把殿下给本宫找回来。”
“诺。”
......
夜色越发的浓郁,大齐冷宫里却有低低的哭声传出,出于好奇,与父王走散的宋琬瓷路过此处,她壮着胆子走了进去。
起初并没有觉得殿中有什么异常之处,直到走进偏殿的院子,瞧见枯老的槐树下有道人影才停了脚步,望着树下的人,见她哭得难过,心中竟生了几分同情。
“你为何在此处哭?”
她提着裙摆,步子慢地靠近这道人影。
越是接近这个人,宋琬瓷心中越是觉得古怪,直至到了她身旁,瞧见她身前早已冰凉僵硬的尸体,才恍然明白了她哭的缘故。
“她是你的......”宋琬瓷话语停顿一瞬,没往下说,眼帘中出现了一张清隽似玉的脸蛋,昏暗的灯火在她脸上映出了委屈,左眼角下的泪痣被泪珠轻轻地抚过,显得此人更是可怜。
“你是谁?”她哭声极低,混在雪夜中是那么格格不入:“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我是娄兰的九公主宋琬瓷。”她低头望着她,回想起方才宫女说小霖王殿下不知所踪,又看这个人一身月白色华服,金冠束发,腰间佩玉,心中生了猜忌,语调带着试探:“你是小霖王殿下?”
明明有些距离,却像在鹿霖郁耳边低语一般,她轻蹙了下眉,小声应了句是。
然而不巧的是,她话音才落,二人身后出现了无数盏灯笼,明灭的火光中,大齐皇后一脸不悦的盯着鹿霖郁看:“本宫不是说过,没有本宫的许可,你不能擅自约见林凝吗?”
“母妃......”鹿霖郁双目红肿地看向自己的母妃,清泪滚落的同时,也低声道出接下来说的话,“儿臣不明白,您为何要杀她?”
得了这话,大齐皇后看了宋琬瓷一眼,顿语半会,声音似是刀子一样,剜疼了彼此的心脏:“此女城府极深,她若不死,那死的人便是郁儿你。”
鹿霖郁回头瞥了那具尸体一眼,眉宇轻蹙,一时未曾反驳。
大齐皇后不想与她拐弯抹角那么多,冷声道:“郁儿,你还年幼,尚不知这些人接近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本宫也与郁儿说过,你的命不单单只是你的。”
她顿了顿,复道:“郁儿若是想明白了,便跟本宫回映欢殿。”
鹿霖郁薄唇轻抿,面色带了几分歉意,她没有即刻起身,而是看着宋琬瓷欲言又止。
“皇后娘娘。”宋琬瓷大抵摸清了此事的来龙去脉,轻缓的声音从她口中发出:“她若实在不想与您回去,不妨让我帮您劝劝她?”
得了这话,大齐皇后眉宇间这才舒缓开来,轻声嗯了一声:“那就劳烦瓷儿了。”
雪夜冰凉,鹿霖郁极为不解地看着宋琬瓷,二人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对方半分反应。
在困于尴尬的这几瞬时间,宋琬瓷主动蹲下身子,凝着她的眼睛:“小霖王殿下,你莫哭......”
“你莫要喊我小霖王殿下。”鹿霖郁还不太习惯别人这般唤自己,带着哭腔说:“你唤叫我阿郁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