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淅沥沥的小雨使得天地之间被织起了一层蒙蒙的薄网,微风轻拂而过,满院子初开的海棠花随风晃动着。
雨丝也飘过未关好的纱窗,落在书案上,尚未干透的墨渐渐晕开成一团,模糊掉纸上的字迹。
夏枳槐在床上辗转反侧好几回,逼迫自己入睡,可刚一合眼,两年前南诏国的覆灭便清晰的浮现在梦中,南诏王与南诏王妃双双赴火海的画面更是令人窒息。
哪怕自己获救,不再受那群娄兰士兵的欺辱,可每每清洗身子的时候,那些似愈非愈合的疤痕却若隐若现一般,深深地刻进眸子里,还是心存芥蒂,还是不肯接受这般肮脏的自己......
她透不过气般地惊坐而起,睡意已然被梦魇打散,愣愣地坐了一会儿,发呆似的看了又看自己仍处于发抖的双手。
“祁槐,你还是放不下吗......”这话才落,屋外便有剧烈的咳嗽声传来,夏枳槐木讷地抬头去望那扇未关的窗。
她知道每到夜里,外头都会有人守着,至于那个人是谁,她也心知肚明。
许是知道这个人默默付出的太多,夏枳槐对这个人也生了难抑的好感。
人一旦有了这般心思,她就会克制不住理性地想出去看看。
当门被开出一道缝,透过这道细小的门缝,夏枳槐看到的正是照顾自己两年的大齐宴王江宴。
看见她撑着伞,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时不时会掩住口鼻,不断咳嗽......夏枳槐瞧着她这般病重的模样,心突然抽疼起来,鬼使神差似的开了门,又下意识地开口问她:“殿下为何不在屋檐下避雨?外头的雨凉意那么重,您为何不进来——”
“我怕我的咳嗽声太重,会惊扰到你休息。”江宴握着伞柄,凝着同样看着自己的人眼睛,眉眼愈温柔,嗓音微哑,带着歉意:“抱歉,我还是把你惊醒了。”
得了这话,夏枳槐抿唇一下:“殿下莫要自责,我没睡。”
江宴心忧地唤了她的名字:“祁槐姑娘。”
“无事。”夏枳槐明白这个人为自己付出了很多,也明了对她有情愫暗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些事而对她有了恻隐之念。
她似在斟酌言辞一般,盯着江宴看了许久,才轻启朱唇道:“外头的凉意过重,殿下若不嫌弃,可以进我的屋避一避雨。”
江宴,愣神了下,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笑得那么窃喜:“祁槐姑娘,叨扰了。”
“外头冷,殿下进屋吧。”
果然是屋子里暖和很多,江宴将伞合上放在门边,往书案前一坐,看了纸上没有被雨水弄湿的字迹,有些刺目,心疼地嘀咕了句:“难道真的没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