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车窗毫无保留地将无垠宇宙呈现眼前,星辰如瀑倾泻,星云如纱漫卷。亘古如斯,无垠久远,穷尽人类的所有想象力都无法临摹眼前星空的分毫星空。
突然间,四个人影依次从床底下钻了出来——晏吻、神官、牛仔,还有一个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的白袍人。
“……”晏冥许久没有受到如此震撼了,声音艰难地问,“这你们这是在开发什么新式play吗?”
“哥,其实……你刚刚吃了我做的超级超级蛋黄派,好吃得晕过去啦!”晏吻挤出一个灿烂的、带着明显讨好意味的笑。
晏冥太熟悉这表情背后的含义了:“你看我信吗?”
晏吻眨眨眼,语气飘忽:“信……的吧?”
这时,一袭长及脚踝的纯白连帽长袍如幽魂向门外飘去,留下一句:“如果你不信,那就没办法了,跟我来。”
晏冥还没从这荒诞的梦里理出头绪,身体已经诚实地跟着白袍子,来到了客房车厢的第一个房间。
门推开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彻底石化。
晏吻小心地伸手,戳了戳他僵硬的胳膊。
神官心虚地捂住耳朵,凑近牛仔低声说:“我好像听见了嗖嗖掉灰的声音。”
智库里碎屑横飞,杯盘狼藉,墙倾机摧,天崩地裂,系统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正在屋里忘情纵声歌唱“今天是个好日子”。
我是吃蘑菇了吗,晏冥魂飞天外地望着唯一完好无损的天花板,灵魂仿佛已飘在半空。
一个略显慵懒却不容忽视的声音切进他乱飞的思绪:“我经过慎重考虑,决定保护现场,现在容我分析一下,这个、这个、还有那个分别是谁的杰作。”
白袍子气定神闲的态度,俨然已将自己摘出了嫌疑名单,晏冥不禁暗忖:这满目荒芜中唯一的好笋,究竟是个什么角色?
疑问仅升起一瞬,便被一阵风风火火的动静打断:“我见!”
神官和晏吻慌慌张张扑过去,要捂住白袍子的嘴,晏冥被挤到一边,还顺手托了把差点被绊倒的晏吻。
牛仔沉稳地提高嗓音提醒:“小心,地板刚才被砸过好几回,可不结实……”
咔嚓——
“好了闭嘴吧”,晏冥长长呼出一口气,听着脚下地板传来清晰的碎裂声,闭上了眼睛。
就在刚刚,他载入了这个身份的人设。
涅槃族,冥,现任列车智库管理员。
现在智库没了,只有管理员,但不知道管什么。
他感觉一股热气直窜脑门,眼泪瞬间盈眶,却在流下前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好险。
其实他有些疑惑,明明按照人设,冥遇到这种智库变废墟是会哭的,但这一瞬间,身为冥,他认为自己不该这样。
他咬咬牙,顺从内心的情绪,克制地命令道:“都出去!我要收拾东西。”
四周瞬间安静,连看热闹的我见也放下抱起的双臂。
半响晏吻弱弱的声音响起:“那个什么,我也想圆润地滚出去,但你们能不能先把我拔出来,唔……脚卡在地板里了。”
神官:“……闺女哎,你不早说。”
他一边偷窥晏冥的脸色,一边和马仔左右开弓救出晏吻,飞速架着人撤离。
四周安静下来,晏冥却知道外面那仨人没走,正趴在门上听这里的动静,他要是这会儿突然开门,全都得趴地上给他磕一个。
他却好像凭空生出来一根羞涩的神经,不太想看见如此尴尬的场面。
我见见不得他闷不做声的样子,声音发沉:“你不哭吗?”
晏冥走到智库的系统操控台,低头研究怎么把这玩意儿关上,随口答道:“有什么好哭的。”
原始资料都在他房间好好放着,修缮的钱也不需要他出,也没人火急火燎逼着他工作,就算他撂担子不干,列车第二天依然欢快地在宇宙中行驶。
顺滑地撸完整个过程,他心情非但没有轻松反而更沉重了。
智库系统完成了自检,强行停止循环播放的歌曲,运行日志接连加载多个窗口。
列车正在筛选最近的可开拓地点,他扫了一眼,就点开最特殊的那个。
一封来自浮黎信徒的信,他们发现涅槃族毁灭后产生的忆质黑洞有异动,希望我见能占卜一下,同时也在暗示,这是一处未知的开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