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谈完了?”
梦中的这个晏吻远没有现实中长得好,身上的衣服似乎是从哪个扒的,肩膀消瘦,眉骨和脖子上甚至有疤。
她却快乐、明媚,有可以交付背后的同伴,在开拓之旅中向着自己的目标前行。
这个梦确实很好啊。
而在外面,他一意孤行送她离开罗浮,强行剥夺了她的家人朋友,归根结底还是太自私了,但他真的承受不起再一次失去了。
晏吻不会恨他,但他对不起晏吻。
晏冥露出一个微笑:“这次我们去一个黑洞里面探险,就我们俩。”
“啊?”
“真的。”
“……我问你了吗?”
与此同时,梦境外,许多人若有所感抬头看向天上的竞锋舰。
“帝弓司命……”
一个在祂开拓的巡猎轨迹上奔跑得最远、最执着、也最契合那道轨迹本身的存在。
祂的弓弦正紧绷着,一道光矢,如燃烧的恒星般坠落。这是她毕生追随的星神,却也是她口中那个从未回应过她祈愿的“流星”
踏出车门的晏冥注意到晏吻停下脚步,正准备回头,巨大的警报声突然尖叫。
向来存在感很低的系统撕心裂肺彰显自己的存在。
【警告:检测到可收集[时间],经检测#¥*%屛%‘+皥俴’¥韃&#……】
【警告:系统毁损严重,开启自动检修】
【警告:无法开启自动检修】
【原因:曾受到令使级别能量摄入】
【自系统诞生,便已经告知宿主绝不可成为令使。
令使命途单一、不可跳转,无法收集命途中的[时间],且会对系统造成不可逆伤害,请求返修,请求返修,请求返修……】
【已连接外部设备,经检验,命途:巡猎】
我见:“你们怎么了。”
晏吻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她从来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但不管怎样声音一定惊天动地让所有人知道,但这次头一遭默然流泪。
悲伤到了极致,连声响都被尽数吞灭,万籁俱寂。
其实如果是列车团在,他们一定会警惕晏吻。
因为她是最先从太一之梦中醒来的人。
而现在,晏吻用行动证明,警惕少了,浮生梦是能容纳整个族群极其不断繁衍后代的梦境,而可以构造位于浮生梦进出口梦境,她的控梦和织梦能力与晏冥比有过之而不及。
梦境中剧情被按下暂停键,但背景仍在改变,远方的黑云却渐渐聚集,仿佛在酝酿一场狂风暴雨。
“往往幸福的生活都不够刻骨铭心,所有我刚进入美梦就醒了,但你瞧,噩梦的话我就醒不过来”,不合身的衣服猎猎作响,像鸟的双翼在她身上展开。
“列车……我们的列车就只剩我们俩了,就不能安安稳稳过完一辈子吗?”
晏冥苦笑:“那这一辈子属实长了点。”
他有一颗短命的心,只适合碌碌而为活个一百年,但没想到一天天磨日子,竟然磨了这么久,有时候回想,他都感觉不可思议。
梦境在收缩,夜幕低垂,一颗豆粒大的水滴砸下来,紧接着大雨滂沱,闪电代替月光撕裂天空。
“我记得我送你离开罗浮时,天气也不好”,晏冥用手遮在眼睛上方,无奈地看着自己异父异母的亲妹妹,“但我只是送你出去避难,并没有阻止你回来。”
实在平常的语气,却触怒了晏吻,她吼道:“我不敢回来啊!”
轰隆——巨大的雷声差点把她的声音淹没。
“因为浮生梦吗?”因为想把过去彻底掩埋,于是宁愿永远不见。
他们在过去走了那么长旅行,此刻却在三缄其口,止于门口。
“知道就不要问啦”,她自嘲地笑笑:“其实你一直向前走,被留在过去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