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只是失误发了道具栽赃给他，再是利用和主播之间的任务关系，加快正常生物的消失速度。

它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一丝污点都没沾上，连伪装成观众发送极具暗示性的弹幕这件事，也能心安理得地扔给别人。

什么时候他才能有系统一半厚脸皮，至少不会每天累死累活地都完不成任务。

系统见纪空空很长一段时间没再说话，站起来在原地踱步了几圈，这次它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一会是微弱的猫叫声，一会又是人声。

“别挣扎了，就当赎罪吧，我想你的观众应该会喜欢浪子回头的故事。”

纪空空吸了口气，他很难想象他这些年遭受的痛苦和折磨，在系统眼里竟然都是和他无关的。

但从这一声声卡顿中，他大概猜到了系统为什么一直认为它只是在和自己单线交流。

洛仰珊珊来迟，站在后面稍远的地方没有露面，随时准备配合纪空空防止黑猫逃跑。

他虽然离地远，也能听清楚那只黑猫的回复。

如果没记错，纪空空和他说过在这个变态的世界里他很难求生，一旦失去系统就会如履薄冰。

可本该共生的两者，如今已经走到了分崩离析的局面。

纪空空深知系统已经不是自己最初信任的系统了，他也不愿意再留情面，本来套路出这些就够了，已经足够证明他和系统不是一丘之貉。

可他想了一会，觉得只有被冤枉的才知道自己有多冤枉，他要陷害他的人亲自说出真相。

“就算是赎罪我也只赎我自己那一份，你看着这片海，你的良心真的能抗住它们的谴责吗？”

纪空空说的不是别人，是海里那些变异生物，如果没有变异毒素的存在，它们不会活如此痛苦。

身体畸变，蚕食同伴，泯灭天性，亲眼见证自己将曾经生存的地方变成末世一般的生化海洋，是一种极致的惩罚。

它们本该是正常的。

黑猫只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淡然地看向海面。

净化圈被逼出去很远，它还能看见海岸线上那些在空中甩出粘液的触手，听见来自深海无奈的悲鸣。

可是那又和它有什么关系呢？

它要是在乎这些家伙的话，就应该想办法当救世主才对不是吗。

黑猫的眼睛猛然一缩，第一次闷闷笑了两声，猫脸上竟然露出人一样的微笑：

“纪空空，这里的一切都要和我没关系了。”

想到这里它心情好的不得了，一想到将要达成所愿，洗清罪恶的爽感，甚至压过了覆灭海洋的愧疚。

“虽然变异毒素是我误发给你的，可不是我亲手投放进海里的，你怎么都逃不掉的，这是你的命，命中注定的命。”

见系统已经承认了，纪空空也不在废话，只是双手一摊，嗯嗯笑了几声：

“确实是我的命，不过我始终觉得如果你没那么自负，只要我找不到变异毒素的源头，可能真的如你所愿，为你背着骂名也不一定。”

他点了点头，又用轻快的语气和系统相似的口吻说着：

“我说这些呢也只是和你叙叙旧而已，至于他们怎么想，也是他们自己猜得呢。”

纪空空手指向弹幕，原本安安静静的画面，一瞬间像解开封印的古堡，刷啦刷啦冲出一片片漆黑乌鸦似的文字。

【我靠反转了，不对好像挨骂了？】

【本来只是来看看主播怎么死的，原来该死的另有其人。】

【好恶心，亲手污染海洋，还能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误发道具竟然能当免死金牌，那我也误点个举报试试。】

【竟然伪装成小猫咪骗我们，罪加一等啊啊啊啊！】

【不对吧，我们是废物吧，被一只猫耍得团团转。】

【该骂……】

【现在说I’m搜骚里，还来得及吗？】

【怎么能怪我们，要怪就怪系统啊，要不是他引导我们，我们会觉得主播是坏人吗？明明他一直有在认真赶海啊。】

【就是，我一直都是相信主播的。】

【确实是系统的错，要不是有个可以只和主播单线交流的bug，早被发现了。】

系统没想到自己曾经装作网卡无视纪空空的求助，这把刀最后会精准的扎到自己身上。

它看着不断刷新的弹幕，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为什么自己没有好好检查交流路线，没有确认自己发出来的是哪一种声音，而是龇牙咧嘴冲着纪空空嘶哑地喵呜了几声：

“都怪……”

“对，都怪我，怪我没提醒你，可是我本来就能听见你说话啊，该怎么提醒你呢~”

纪空空耸了耸肩，摊手表示无奈，他率先把这口锅接了下来，对于有一半弹幕不愿意承认冤枉了他，把锅甩给系统也是见怪不怪的了。

“怎么样，自己被误解的滋味好受吗？”

纪空空步步紧逼，蹲下来直视系统。

系统暴露了也还在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