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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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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李临远终究没能得到答案,因为他的小妻子在说出那番话后就在躲他,平常总是笑盈盈的美人面和亲手做的粥都没有了,就连换药这件事也全权交给了逐风。之前那样费尽心思地接近他,却因为一句话躲藏起来,李临远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说,郑明婉真的是因为喜爱他才设计嫁进来的?并不是为了借助国公府的势力来摆脱继母百般的逼婚手段?

她一个未婚女郎,以一种名节尽失的方式让李临远娶她,还真是用情至深啊。

逐风欲言又止,回禀道:“郎君,郑娘子已经遣溪月娘子将外间的衣物全都收好带走了,说是让郎君安心养病。”

窗棂斜斜照进来一束冷光,李临远抬头望去,院外已是百花残落、风扫落叶的晚秋景象。他卧床这么多天,头一次有一种寂寥的感觉,郑明婉一离开,好像将沧澜斋的鲜活气也一齐带走了。不知怎的,明明前二十年都是这样独身过来的,他竟反而不习惯如今的孤寂。

李临远沉默半晌,说知道了,“你去给郑娘子带句话,就说还望娘子也顾惜身体,天寒多穿衣衾。”

杨玉璎不知从哪里听闻两人冷战的消息,气得她二话不说将李临远骂了一顿。

“我是真不知道你究竟想要干什么,事事都要与爷娘背着干,打量着你如今是有官衔的,我和你阿耶管不得你了?”杨玉璎气急,指着他叱道:“新妇身世性格都是无可挑剔,你竟然还不满意,你是想要娶天上的神女不成?”

李临远哪里有插话的余地,只能垂头听训。

“听你阿耶说,你向他保证过会和明婉好好过日子,”杨玉璎斜眼看他,表情是怎么都不信,“我跟你说,郑明婉是我与你阿耶早认定的儿媳,你最好使劲浑身解数把她哄高兴,知道了吗?”

他到底是不是阿娘亲生的儿子?李临远深吸一口气,又再三向杨玉璎保证自己确实是想和郑明婉好好过,这才送走了这尊大佛。

而李令仪对府上的暗潮汹涌一无所知,她快要被闷坏了。每日除了上下学就是被杨玉璎勒令在屋内学管家事宜,说是婚期也不过一两年,还是要早早准备,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被夫家的人看了笑话。

李令仪哪里肯乖乖坐着,她撒娇卖痴,杨玉璎不为所动。

以前就是因为太宠爱这个孩子,想着她的婚事怎么也得五六年后,也就任由她去玩耍了。如今一道圣旨从头上压来,她不得不早做准备,想到千娇万宠的小女郎要出嫁,她的心就像是被狠剜出一块肉,怎么也舍不得了。

所幸李令仪终于找到了可以光明正大出去的理由。

“谢家六郎进京跟你有什么关系?”李绪吹胡子瞪眼,一想到讨厌的谢家又来了一位郎君,便浑身难受,总觉得又是来拐带他家的女郎的,幸好家中已经没有适龄的未婚女郎,不然他得像防贼一样死死盯着。

李令仪心虚道:“怎么和我没关系……谢六郎日后便是我的小郎,是亲戚啊,我去打个招呼不过分吧?再者说,崔娘子也在呢。”

说到崔绯也在场,杨玉璎终于勉强同意了,李绪还在那里摆着脸色。但后宅里郎主的意见没有主母的意见好使,见杨玉璎点头,那此事几乎是板上钉钉。

阿耶的脸色就暂且忽略吧,李令仪在心里偷偷地笑。

第二天郑明姮终于写完了课业,来找李令仪玩,听到她说了这件事后,她满心羡慕。

“从前阿姊是闺中女郎,轻易出去不得,如今定了亲反而有借口出去玩了,我也想和阿姊一块出去。”

“要不这样,阿姊你偷偷带我出去吧,”郑明姮可怜兮兮地冲她搓手讨饶道:“我在府里都快要闲得浑身发霉了,亲阿姊也不许我去和郑氏的人交谈,我在这府里就只剩下你了啊,难道你忍心抛下我一个人独自出去潇洒快活吗?”

李令仪架不住她百般说和,倒是也想带她一起,只是该怎么做才能不被大人们察觉呢?

郑明姮信誓旦旦地拉着她的手道:“我就扮作阿姊身边的女使,一步也不离身。”

……

快要入冬了,北地一带早就是萧瑟的景象,冷风直吹得人骨头疼。谢家六郎体弱,稍不注意吹点风就能病得惊天动地,据说是娘胎里就带出来的弱气,少不得精心照顾着。他们一行人很早就出发,只是一路行得极慢,走走停停,这才拖了一个多月。

听快马回京的谢家部将回禀,六郎君的车马大约在酉时末到城外,从开远门入城。

李令仪自然是等着谢家的车马来接她,听下人说谢郎君已经在国公府外等候,她这才施施然走了出去。轻纱薄带,明光熠熠,她是绝色的女郎,绝不会因为天气转冷就显得衣着臃肿。

谢清昼正是等的百无聊赖,见到李令仪出来,短暂的愣怔过后,简直要被她的穿着冷得打哆嗦。

“你就穿这么点出门?”谢清昼皱眉,解开身上披着的大氅,想要给李令仪披上。他从小习武,到了冬天也是不怕寒冷穿的很少,只是临行前阿娘怕他冻着才硬逼他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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