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
手环的照明功能突如闪烁一下,彻底熄了火,目之所及之处恢复墨一般的黑。
凭借着最后一丝印象,许锡摸着黑,攥着元乔的袖子朝办公区的方向去,办公区就在这一层的最尽头,之前经过的时候两人调查过,在公用工具柜中找到了手电筒,但这手电筒照明功能实在太好,秉持着不能暴露的意识,两人无视了继续用手环照明,可现在……
“你……还好吗?”许锡低声向后问一句。
可元乔却不吭声,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连呼吸都显得极其微弱,要不是他确确实实攥住了元乔的手腕,他都要怀疑身后到底有没有人了。
黑暗中两人的脚步声一轻一重,摸着墙往前走,许锡回想起半个小时前发生的一切,眉间再次蹙起。
奇奇怪怪。
自从两人破解密码锁进入信息楼内部后,听觉支持就一直不太稳定,一道混乱的电流干扰后更是报了废,但这却不是让许锡最奇怪的。
“没错……是我,我……就叫这个名字……”许锡将听觉支持器取下后去看元乔,却见他正面无表情地对着走廊墙壁,不住地重复着同一句话,眼中是说不出的空洞,恍若失神。
“……你怎么了?”手环灯光明灭,许锡的心脏随之跳动一下,他快速蹙眉,伸手去扯他。
可——
一道结结实实的力却将他的手甩开。
怔愣间,元乔冷着视线横了过来,带着嫉恨一字一顿地咬着:“别、碰、我。”
元乔的脸在手环蓝光中不带温度,不知是不是表情的原因,眼前这张温和、无攻击性的脸变得锋利了不少,周围无光线,他整个轮廓混杂在背景的黑中,恍惚间,耷拉在脸侧的黑发流水般拉长,垂在胸口,垂在身后,几乎就要将整个人淹没,蛛网一般。
呼——
不是恍惚。
黑色发丝随着背风悄然飘起,一下一下扫到了许锡的胸口,很凉,即使隔着衣料,许锡也感受到一股彻骨的凉。
……不对劲。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很不对劲。
脑内白噪音般喧嚣起‘危险’两字,可他的双腿却像是被什么非自然力给固定住了,没法向后移动一步,眼见着眼前这张脸越贴越近,几乎就要触碰到皮肤,他用力将嘴唇咬破,在疼痛的血腥味中终于恢复些自主性。
“砰!”眼前的人被他往后重重一推,推翻在地上。
可——
“你……干什么?”一道倒吸口凉气的疼痛从地上传来,带着熟悉的声音自下向上看来。
是元乔。
他微蹙着眉,像是对于许锡的行为极其不解,猛然摔在地上,疼得抽了下表情。
许锡愣愣看着他,见他靠着墙趔趄爬起来也没伸出手扶一把,反而躲避危险般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眼睛警惕地瞪着,心脏撞着肋骨,久久不能平复。
像是在提防什么怪物。
“许锡?”许锡的样子实在奇怪,开天辟地的奇怪,元乔被莫名其妙迫害,不由得带些怨气,他将许锡的领子往下一扯,强迫许锡和自己对视,觑眼,“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推我?”
“我……”
消失了。
长到叫人窒息的头发消失了。
那张陌生的脸……消失了。
感受到元乔温热的呼吸扫在皮肤上,许锡恍若梦中,快速扑闪下眼睛。
“呃……嗯,对不起。”再三措辞,他带着无法解释偏开了脑袋,意图躲开元乔的视线。
好在元乔没有打破沙锅的想法,只奇怪看了他几秒就此作罢,不然许锡就只能用见鬼来解释一切,然后被元乔怀疑智商了。
不过刚刚那到底是……
回忆收束,感受到胸口上还残留着那股冷,许锡用手抹了一下。
他十分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可元乔的疑惑也不像装的……
是什么没见过的技术吗?可以干扰精神?
不,如果真的被精神干扰了的话,手环中的预警系统会有提醒,这系统是协会特供,可以无视信息流干扰直接对人产生微量电流刺激,而刚刚手环并没有任何不对劲……
还是需要调查。
情报空白中,许锡隐约有些不安,可在‘科学’这一大师的庇佑下,心底那分对超自然事物的敬畏渐趋压下,他沉下口气,攥着元乔的手腕继续往前,不过半刻,就摸到了办公区的窗户。
这窗户在走廊左侧,均是上了锁,连着好几扇过去,挨着安全通道的尽头才是办公区的入口,许锡凭借着记忆和触感一点点向前摸索,几步就摸到了办公区的大门,他也不多待,警惕着周围障碍物往工具箱去,终于从工具箱中重新翻出了那个手电筒。
“咔嚓!”
一道光柱将室内黑暗切割开。
“这个你先拿着。”他将手中这个向身后的元乔递去,埋头继续在箱子里翻找,可他递了半天,元乔也不接,带着奇怪,许锡将黏在工具箱内的视线向后射去,“怎么了?你——”
空。
一个人也没有,只有桌面上的书在无风中‘哗啦’飞开。
见状,许锡眼下一动,不知是不是心理因素,方才攥过元乔手腕的手一点点冻了起来。
……又是精神干扰?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元乔呢?
“滋、滋滋——!”
手电筒的光黯淡着闪烁起来,层层叠叠的影子在闪烁间簌簌而动,余光瞥到门口站了一道影子,许锡不动声色摸上袖中迷你手枪。
那道影子不是元乔的。
或者说,不是一个正常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