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陆弈雪与假人“深情”对视的时候,方语晴已经将全班的队形整理好了。她提议让领唱先唱一句,大家再跟一句来找找感觉。
陆弈雪失望地收回视线,配合地开始起了今天的排演。他想,反正教室里人这么多,又不是偏远荒村,那背后窥伺之人肯定也不能拿他怎样。
眼看着排演愈发顺利,一切小有成效,同学们来时的紧张情绪也慢慢放松下来。
就在大家齐声跟唱的时候,后排传来杨千元有意无意压低的声音:“哟周旭,今天你还带了个小镜子啊,这么臭美。”
周旭:“……”
杨千元:“我那天可请你吃晚饭了,周六咱俩一起去上网可别忘了。”
周旭:“……”
杨千元:“你咋不说话啊,脸这么白,抹化妆品了啊?”
周旭:“……”
杨千元:“你今天早自习为啥没来啊?不太可能是你家人给你请假了吧,算你运气好,早自习老班有事去了。”
周旭僵硬地对杨千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杨千元顿时觉得有些自讨没趣,便不再找他说话了。
因为陆弈雪的位置离他们并不算远,杨千元的“自言自语”不请自来地灌进他的耳中。他的心中不免回想起早上的事,也觉得今天的周旭分外可疑,默默地将他划入危险分子的行列。
不曾想,就在他思索的时候,教室内的白炽灯忽然闪了闪,没来由地灭了。
一直安放在教室一角的录音机也诡异地播放起了英语听力。
“Oh, hi Li Hua. I'm leaning towards exploring the role of women in the war.
You know, like the factory workers and nurses. It seems really interesting and a bit less common.”
冷冰冰的电子音伴随着录音机特有的沙沙声在教室内显得格外突兀。
即便灯灭之后,室内还有一小片窗外投来的月光,并不是完全失去视线。此情此景还是把不少胆小的同学吓了一跳,现场乱作一团。
班长杨昕反应迅速,立即出声安抚大家:“安静安静!都别慌!可能是停电了,我去看看开关!”
方语晴也跟着说:“谁把录音机的开关打开了!是不是有人偷偷按灯了,别他妈让我逮住!瞎捣什么乱!”
然而他们两的话并没有起到太多的正面效果,教室内仍然吵吵嚷嚷的,好似炸开了锅。
“妈呀,后面那个假人是不是动了!”
“你别吓我啊啊啊啊!”
“笑死,你们咋这么怂,我根本没在怕。”
“开门开门!放我们出去!”
“谁离灯近谁先开下灯呀!”
很快便有同学也不管身旁是谁,在极度惊恐的情况下抱作一团,互相取暖,场面越来越乱。
混乱中,陆弈雪忽然生出了后悔劝说连子钦去第一排的想法。毕竟这种时候,连子钦在身边还是很有安全感的,现在只能自己一个人面对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突然间,有一只陌生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陆弈雪的心脏猛的漏了一拍。
但此刻,他并不想转身确认身后是谁。
“你是…陆弈雪是吧?”
略微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他很快就辨认出身后的人是周旭,但这也无法消去他心中的不安。要知道,周旭在几分钟前就被他划入了危险分子的行列。
而且,他的脑中又冒出了一种古怪的直觉。那直觉警告着他最好不要追问周旭为什么会问出这种脑残的问题,答案很大概率是他不想听的。
陆弈雪只好默不作声地奋力挣脱起对方架在自己肩上那钳子一样的手,试了好几次还是挣不开。他便忍不住回道:“我不是,你放手!”
周旭的手背已经被陆弈雪打红了一片,但他仍然不为所动,而是缓缓地将另一只手伸去他的面前。
自救无门的陆弈雪本想大喊呼救,但他的眼前却陡然出现了一面古朴的铜镜,镜中则倒映着他惊慌失措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