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他们两已经在屋内聊了将近一个钟头,屋外的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三人一前一后地穿过走廊。
不知为何,夹在二人中间的张晋然总感觉自己的周身环绕着一种淡淡的忧伤。
他不禁看看小师叔又看看陆弈雪,只见两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沉,谁也不开口说话,便纳闷道:“你两不饿吗?怎么去斋堂的表情跟要去练功房似的?
你们知道吗?三师叔今天还做了清蒸鲈鱼和糖醋排骨哦,闻起来那叫一个香啊。”
听到这两个菜,江衣白瞬间眼前一亮,她吞咽着口水,一扫之前的愁容。
“我的肚子都快饿扁了!再继续吃二师叔的腌菜泡粥,我都快没有肉过冬了!也就是看在有客人来的份上,才能尝到三师姐的手艺,呜呜呜…”
听到江衣白的哀嚎,陆弈雪也收敛了神色,转头笑道:“怪不得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你什么都想吃。”
见气氛已经活跃起来,张晋然这才放下心,三人快步走进斋堂。
这里虽叫斋堂,但屋子的面积就和陆弈雪家的客厅差不多大,约莫也就能容纳得下七八个人。
陆弈雪第一眼便看见了一个在餐桌旁忙碌着的背影。背影的主人留着一头长长的乌发,身姿纤秾合度。未见其人,便给人留下了一种温婉之感。
“师姐!我们来了!”
江衣白先朝三师姐打了声招呼,随后又环视了一圈屋内,发现不见其他面孔,疑惑道:“咦?怎么不见师兄他们?”
那抹高挑的身影闻言转过身来,脸上噙着淡淡的笑,如月辉般温柔:“我已经发消息催过了,他们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陆弈雪这才亲眼目睹了三师姐的芳容。
三师姐看起来比自己妈妈的年纪稍小一些,浓眉杏眼,直鼻薄唇,五官里带着些许英气,与他脑海中设想的不太一样。
三师姐招揽着他们一一坐下,陆弈雪夹在了江衣白和张晋然的中间。
陆弈雪先声问候:“晚辈陆弈雪,见过师姐。”
三师姐也坐了下来,借着灯光细细端详起陆弈雪的面容:“好孩子,让我看看,你就是小白下山时结交的新朋友吧?”
陆弈雪点了点头,面对师姐不加掩饰的打量,耳尖有些泛红。
“真是个眉清目秀的乖孩子。不过我总觉得…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见过?”楼越的话里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陆弈雪愣了一下,实话实说:“我之前未曾见过您,这也是我第一次来上北。”
楼越轻轻摩挲着下巴,似乎是在辨认这句话的真假。不过她的视线却未曾离开过陆弈雪的脸,好似要盯出个洞来。
“好孩子…我看见你,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江衣白闻言调侃道:“我们小陆哥长得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和电影里的明星也差不多,可能是师姐你在电视上见过和他长相相像的人吧!”
楼越似乎是把这番话听进去了,她“噢”了一声收回目光,只留了一句“鱼汤还在锅里煮着,我去看看,你们自己把饭盛好。”尔后转身走了。
有些不明所以的陆弈雪眨了眨眼睛,一脸困惑地转头问张晋然:“原来我是大众脸吗?”
张晋然“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回道:“要是大众脸都长你这样就好了。”
斋堂现在只剩下她们三个小辈,她们一一将所有人的碗筷上齐。
陆弈雪终于把目光投向了桌上香味四溢的菜肴,一眼望去,基本都是些色香味全的荤菜,素菜较少,就连米饭也是花费了些心思的红薯米饭。
江衣白拱了拱他的肩,得意地说:“我和你吃饭的时候见你爱吃甜口的菜,就让师姐多做了些。怎么样,这些是不是都是你爱吃的?”
陆弈雪还未回答,便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哀怨。
“小师叔,为什么我刚来山上的时候只有泡面和火腿肠吃啊…”
江衣白干脆道:“谁让你来的时候刚好赶上三师姐下山。你要知道二师叔煮的米鸡都不爱吃,有我准备的泡面和火腿肠已经很好了!”
二人就像在说相声般一唱一和的。
张晋然还想再说点什么,门外忽然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师兄和客人来了。”江衣白道。
两名身材高大的男子一前一后地走进斋堂,屋内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
其中的一名男子说到:“好香啊!不是还没到除夕么,今晚这么丰盛。”
另一名男子解释着:“今日观里还有其他客人。”
其中一人的声音,陆弈雪听着有些耳熟,不过却有些不太确定。
江衣白朝二人嚷嚷着:“师兄你们别站在门口了,光线全被挡住了!快找个位置坐下!”
冬天的夜晚如墨般浓稠,屋内灯光昏暗,千真观的二师兄赵怀风带着客人坐在了她们三的对面。
江衣白本想当个中间人让陆弈雪与赵怀风彼此相熟一下,楼越便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鱼汤来了。
“小白!收拾一下桌面,给鱼汤腾个位置。”
一大桌子菜终于上齐,所有人也落了座,楼越催促着大家动起筷子,不要让饭菜放凉了。
赵怀风却插嘴道:“等等,我还没认识一下新来的客人呢。晋然,我把门关上,你去把屋内的灯都开开,这里面实在是太暗了。”
“好嘞师叔!”
如果张晋然在古代,他一定是个类似于店小二的角色。不仅腿脚麻利,还能说会道。
待室内的光线越来越充足,陆弈雪才看清面前的二人。
一个是约莫三十来岁,剑眉星目、相貌周正,束着道士髻的男子,另一个则是上午刚和自己打过照面的胎记大叔——孔昭。
原来自己刚才没有幻听。
对面的孔昭,同样也是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之后那种震惊便转化为了惊喜。
“哟!小陆!没想到车站一别叔还能在这见到你!真是巧到家了。”此时的孔昭已经摘下了口罩,但屋内的所有人都不觉得惊奇,显然他也是千真观的熟客。
或许是有了之前“幻听”的铺垫,陆弈雪反而显得淡定了许多:“昭叔,没想到下次再会来的如此之快。”
“哈哈哈哈哈哈!”孔昭爽朗一笑。
两人突然相认的场景也让众人也看傻了眼。
江衣白打着圆场:“啊!原来大家都认识,那刚好也省去了介绍。小陆哥,孔昭叔叔旁边坐着的就是我的二师兄赵怀风。”
“晚辈陆弈雪见过赵师兄。”陆弈雪顺着她的话接道。
自打开灯后,赵怀风便在一旁暗暗打量着陆弈雪。他紧盯着陆弈雪的脸,神色复杂,眉头紧皱的仿佛能够夹死一只飞虫,就连陆弈雪的问候也没听进去。
楼越作为在场的另一位长辈,知道这于礼不和,便催促着:“老赵,别发愣了,你怎么不接话。”
赵怀风没有理她,而是语气有些发颤地问:“你…你叫陆弈雪?”
陆弈雪有些不知所措地答道:“对。”
“那你爸爸呢?他叫什么?”赵怀风急切地追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