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溪说,有些礼物不用用心,贵重就行。这回的---就算来自杭州,必然和曲兰亭,易直,甚至有意加入石溪阁联运计划的商家背后的东主。
裴东锦就看着这些没有附加菜谱的果子,不言语,也没有再说一句关于自己这回以身以名声开的被弹劾的口子。
傅思捷从他书房出来只好去找方秀才,虽然他可能更指望不上,出门前,把果子各带了一份儿——方秀才应该也没有见过吃过,反正不值钱,那个石溪阁既然有事相求,以后这些不值钱的东西必然源源不断,几个果子不值得什么,或者---负了他。
出城有十来里的一个庄子,背山面水,草屋三间,干净朴素,篱笆低矮,门却很高,还是木板的,关的严严实实,方秀才妞过头去撇了撇嘴,这位老先生真能给自己树一个淡薄的幌子,不过也是追名逐利之辈,他再看看一齐来求教的这些杭州同窗,个个抻着脖子,像是是祖国高就能看见里面的宋先生一样,他也暗暗叹一口气,自己不也是必须来“聆听教诲”才能在杭州会馆里得到几位商家的财力支持,才能支撑到考完科举,甚至授官之前,除非是解元会元那样前途基本大定,保有才名的,那些大财主才会上赶着备好合适的吃穿花用,有的,没有出榜单就定好了庆祝的酒席,眼光更好的财主商户东主,怎么跑关系见朝廷有空缺,帮着上下打点关系,早点选官位补上。他---正好不是有大才名的,也不是会元解元。
“方兄,这位宋大儒不是说喜欢四处游山玩水,访僧问道,咱们---或者来的不巧?”
说话的这位和自己差不多——来的都差不多。
“你的消息---从哪里来的?”
“这个---嘿嘿,都是道听途说,不过,这个途---总比一无所知要好,你说呢,方兄?”
另外几个也围过来,宋先生再闲,也不会给六七个考生推荐到明年可能的主考副主考面前——他就算愿意,也没有那么大的脸面呢。穿着最普通,出身无任何背景的方秀才先出局,他们才能清净的各凭本事。
“可不是嘛,据说,宋先生作为杭州文坛翘楚,虽然出身不显,却再清流大儒里一直乐于清贫,不知道---诸位,来之前的拜帖随着有没有备些束脩见面礼?”
他一个土鳖还知道见面礼,送的话---他能拿的出吗?可是大家就算不是同窗,还都是读书人,因为财物讽刺别人的话,传到人家耳朵里,轻狂也好,浅薄也罢,不会有好话流出去,可是,眼神的蔑视却更能让人知难而退,姓方的有一点自知之明也会遇折而退。
“宋先生怎么会因为一件半件礼品,就对谁有所不同,你说呢。”
“就是,方秀才还是一心只读圣贤书,不大关注外界,问出这话来---难免失于大气。”
就差直接说方秀才上不得台面,小家子气了。
“各位教训的是,宋先生---必然如兄台打听到的,只看学问。”
方秀才微微笑着,回看笑话他的秀才们。
他们就俯视着身高本来就低半头的方秀才,希望宋先生出来之前,能少一个竞争者。要是别人——谁让方秀才不是别人,她父亲死后,母亲为了养活自己,做了河上的女纤夫,光脚踩在两岸半水半碎石上,脚流血是对她最小的伤害,货物的船就是费些力气,再肩膀手臂上勒出半寸的血口子,而---那些游船,游船上的人,男人,笑着看衣不蔽体,但是常年干重活,健美油亮的二三十岁女子的身体,发出的□□嘲笑,可比他们更让人难以面对,再母亲脚边不穿衣服长大的他,怎么会因为这个不值一提的眼神,就退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