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东家先是赶走了船厂众多老人儿,但是给这些粗俗的造木工漆工们涨了三倍工钱不止,还有旁边这女子,不仅和男子混在一处,还动手打斗,这成何体统?柴东家初来乍到,如此作为,怕是在杭州难立足!”
旁边也有其余的几个账房先生附和的,柴溪也被气笑了,做了更多的读书好的女子,从古到今,会作诗的,会写词的,甚至包括傅斯捷那样一次过科举的女子,刚才她还忍着尴尬,诵出了几首耳熟能详的女子写的诗句,就是明明知道这只是由头而已,他们不满的,只不过是因为捧着他们的地位不够高,原来三四十人的账房,现在只留了六七人,原来每月二十几两的工钱。现在变成了五两一个月,而且分工分的太细,他们没有办法再做手脚了。
反观做技术工人的曾工以及学徒儿子们,工钱涨得多,遇下雪天儿,就不必来船厂,在家休息,还有银钱拿,一帮泥腿子,凭什么?这倒还行,他们挣的是辛苦钱,可这些女子凭什么,他们夏天露着手臂,冬天还裸露着小腿儿,把那粗粗的缆绳扛在肩上,无论是路过的商船,还是干着河里营生的爷们的,要是一偏头就能看见她们,这倒是,显得杭州的男子们无能了——怎么会无能,错的怎么会是男子,那错的只能是她们!
他说出来就只有看着柴溪,柴溪当然都明白,她又不是真的十四岁。
“合着,刚才我给你讲的那些,你都不认可,一直是利用几天的时间,我把这个女纤夫教的算账是一把好手了,你也能腆着脸给我讲什么女子不女子的,而不是这天下有能者居之的坦荡君子之行?”
柴溪不再称先生,她这几天是对他们尊敬过头了,才让这些腐朽的老头子们,忘记了洛家倒台之后,他们自己就是挣扎在生存线上的人,更不知道是受谁的指使,要给自己这个外地的商家一个下马威,然而,退一步和退一万步的区别,几乎是没有的,在柴溪决定分隔石昭双鹤山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你不要把这大义之事和什么君子之行混为一谈,我们不和女子比!”
“是因为知道比不过,所以不和女子比吗?”
柴溪步步紧逼,他们要是还胡搅蛮缠,她也又胡搅蛮缠的办法,钱账房当然不敢,他现在有点后悔,该沉住气有些耐心,等到一年半载知道石溪阁说怎么做事儿的,再拿捏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既然到了这里,也不能不接招儿,这不,除了船厂的人,还有外人渐渐围拢过来,那就更不能慌了,他活了50多岁,因为洛家的扩张有10多年的时间都是坐冷板凳,好不容易有机会了,就像老师说的,竟然不能让这些商户骑在他们文人的头上。
“老朽哪里是和女子比,我们也不屑于和女子比,所谓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即使在家冻饿而死,也不能出来抛头露面!”
说完很嫌弃的一挥手,让那几个女纤夫离他远一点儿,一个女纤夫张了张嘴,她们甚至想说,东家不必因为他得罪这些老顽固们,可是他们个个需要这份工作,需要一天10个大子儿的工钱。
思归紧紧攥着拳头,甚至想过去一拳凿在钱先生的脸上,这个老东西蛮不讲理也就算了,从一过来就开始,瞧不上他,瞧不上这些女纤夫们,这些人到底是杀他们家的人了,还是他们家放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