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思婕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他的人品,自己能强说不拘泥,信用---哎,自己说的话裴东锦能信?问题是她自己也有些含糊的,前几年还好,这几年她越来越极端,虽然她认为没有到不择手段的地步,但是,正如她替他解释的,小德小行早就不拘泥了。
她犹豫,裴东锦就懂了,他当机立断站起来:
“你继续看书吧---管家,势必要学的,起码学着管理下人,房内的规矩要有,比如,内言不出,外言不入,这很重要。”
傅思婕不情愿的点点头,还是应下了。
裴东锦没有时间再交代别的,也没有时间睡觉——虽然他现在困的像冬天早晨的猫。刚刚一出傅思婕的小院儿,立马吩咐二白。
“车上准备纸笔吃食,我要在车上睡一觉,去茧子巷,我要见方初横,”
这么快就出来了,二白一脸懵,这是没谈拢啊,可是也没有听见吵架,再仔细看,根本就没有生气。
“要不您睡一下,我把方秀才喊来?”
“糊涂,今天还来,谣言今天就会出现在大街小巷,你还嫌咱引来的风言风语少吗?”
这回是真生气,二白看出来了,怎么看着是对着自己生气啊,不是他说,他们家七公子这个脾气是越来越大了,越老越任性。
“我这不是心疼你吗?”
说完也不等他同意,麻溜的下去安排车了。
可是到了茧子巷里,他更生气了,一个院子住了几户人家,进去一家两夫妻正在打孩子,一个瞎了一只眼睛的看着北地军服的像是退役的老兵丁,躺在一个破了随时能散架的椅子上晒太阳,另一个倒是没有在院子里,可听见里边也是啼呤儿哐当的东西的声音,二白上前,不知道该向谁打听方秀才住在哪里,幸好,里面的人好像带着警惕一样,打孩子的也不打了,老兵也睁开了眼睛,甚至刚才屋里一顿响的也探出一个头来。
“唉,你找谁?”
“请了,各位,问方初横方秀才住在这里吗?”
一只眼睛的那个人大拇趾向后指了指。
“奴,那个姓方,哟,他还真是个秀才呀,原来不是吹牛。”
“哎哟,鸡窝里飞出个凤凰,想想你有没有说什么刻薄话?”
“秀才又不一定能中举,中举也不一定能中进士,中进士又不一定能当官,怕他做什么?”
老妇一听也有道理,该打孩子还是要打,可是那男子一想有些不对劲,起码这个进来问路的主仆两个人穿戴光鲜的。
二白一顿作揖,引着自家公子往里走,裴东锦像往常那样点头示意,以示礼貌,反而是昂着个头,好像他并不是他一样——必须如此,他们才能够印象深刻。并且有人来问的时候不会轻易泄露,但是他在下层最久,深有体会,三餐不继的人他最懂得。
进了那个除了一个三条腿的破床,什么都没有的房间,可能唯一好一点的就是方秀才身上那身衣服了,他呼噜震天响,二白推了半天,根本就没有醒的意思——这是故意的,裴东锦恢复了耐心,却没有打算惯着他。
“床头不是有个破茶碗吗,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