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身去扶狱卒,摇摇头,小子跟自己三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他以为只要进来这个地方,还是杀人嫌疑犯就能拿捏了?哎,怪自己没有教好!
狱卒还嚎叫着,柴溪不忍心斥责团团,因为她的哭声几乎盖住了狱卒的嚎叫。
“好了,不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吧,你看看我根本就没有受伤,反而受伤的是思归,要不你回去看看她,伤的可重了!”
“思归姐姐?”
哭没有停,问也能问出来,狱卒唉唉连声想找回些场子,她们---太放肆了!牢头儿一把拉回他,往外推,忘记他的伤,再次听见一连串嚎叫,然后就消失在牢房的尽头,根本没有提给她换牢房的事情。有什么发现在柴溪的心头闪过一下,马上就消失,遗憾的没能抓住。
“团团贪吃,团团不对,吃了炙羊肉,没有别的,什么都没有,谁也没有喝,现在渴的很,就吃,吃了三大盘,有---”
团团一只蹭一直哭,柴溪心软做一团,她只是不会表达,可是她什么都懂,她一边尽量忍着哭,一边掰手指头数。
“有---六,有九块炙羊肉,吃了九块,我就睡着了,你---你有没有伤?”
刚才打狱卒的不是她一样,也不管是什么场合,那些囚犯哇哇直溜溜望着她们,她就试图掀开柴溪的衣服查看伤口。幸好,柴溪伸手去按,那些犯人就再也不忍了嗷嗷叫起来,完全忘记刚刚狱卒被打的有多惨。
团团听不懂这种起哄,带着猥琐,柴溪是想忍的,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有这两天必然是每一步都要谨慎小心,如履薄冰,她现在要棋落一步,要恰到好处的落下一步,以至于让对方露出所有马脚,让对方每一步都能顺利实行,这样的事她从来没有做过,也没有把握,这不是经商,不只是和孙县令斗心眼儿,她知道孙县令背后有着无数的人,人精,可这一回周先生不在身边,自己以后少不了,要和官家人打交道,这一关必然也是要过的,至于过不了的话---不是还有退路吗?真真假假都算一个退路,她下定了决心。
“你真的只吃了炙羊肉?”
石溪阁内部的那个细作到底是谁?现在不用揪出来,但必须心里有数,至少要有一个范围,刀刃上行走,真的比他当年在山上要和人家拼命,别无二致——可能要更加凶险几分,一想到自己不能纯粹的做生意,而是要和官场上的这些人反反复复的纠缠,她就心里烦乱的要命,又不得不为,深呼吸一口,揽着团团回他们自己的牢房,回头给了那群犯人一个冷冷的目光,立马止住了满牢房的呼嚎。
如果他们给她时间和机会的话,那么今晚就是养精蓄锐,他们要是连这个时间都不给的话,今晚必然是生死之博。
柴溪猜的一点都没有错,孙县令退堂之后还没有回后宅,便是撞上了自己的继姐和继父,被纠缠了好一会儿,再就是一个戴着帷帽的人,急急的把他喊走,甚至不让带随从。
一个比牢房还幽暗的厅内,虽然点着烛火,却只是增加了压抑,这个背影如同雕塑一般在他面,他不敢抬头,也不敢首先说话,知道自己办差了事儿去,等待的,必然是一顿训,但是他不能失去这次晋升的机会,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