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知道我们要闯进去救姐姐,有意放我们进去的,因为那个妄人又说需要双女陪葬,他们家才会兴旺,我的八字---正合适!”
这个故事在女子的心里过了无数遍,在过去的那段时间里,她可能是想过要找人说的,然而她并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和合适的时间,这个故事就像一株黄连一样,在她嘴里反复咀嚼,就是不肯咽下去,只有这样苦着自己,才不至于让仇恨吞噬了去。
“我舅舅家是个富商,我母亲嫁给父亲的时候,带了巨额的嫁妆,那数量---即使是后来我长大了,仍然是明州的传说。”
方秀才听的不是很明白,怎么突然间又说起她母亲的嫁妆了呢?还有明州的巨富,这些年来---不,他不能多想,不能先入为主,虽然裴东锦无数次的向自己暗示这个案子牵扯甚深,甚至经中传出了许多次他暗中进东宫的消息,可谁又知道这是不是他的另外一个诡计呢,必须忘了他传给自己的所有讯息,要靠自己的眼睛,靠自己的耳朵去判断,女子及其家族被诱骗案,就是诱骗案,不能牵扯别的,一点别的也不能牵扯,这个案子眼下越简单越好,越快破了越好,即使是达不到裴七郎的预期,他该兑现的也必然得兑现,抵赖不得。
“可是这些钱财也是大祸,父亲母亲想拿出所有的财物,替我姐姐和弟弟谋一条活路,那位通判大人在经历了几次说情之后答应了。”
女子终于平复了下来,方初恒心里却是五味杂陈,列为九品,县丞这个职位也是朝廷登记在册的,更有向上递---哎,是自己天真的,他的权责最高只能是向州级的上官递送文卷,而通判正和知州同级,明州是真正的天高皇帝远,在岭南最为富庶,地方豪强众多,换一句话来说就是朝廷的手根本就触不到那里,他们家是翻不出那位通判的手掌心的,这位通判到底是谁呢?还要回去好好查一查京城的官员外放册子。
“后来呢?你的父母用这些银子换来的是你北上入宫谋一个富贵吗?”
方秀才可没有忘了,这女子一开始的话里话外,是有一个青梅竹马,已经被送到矿上做苦工的,要说有全家冤屈的前提之下,她如此选择也没有错。
“起初,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只要我登上北上的船,我姐姐弟弟和父母就都得一个活路,什么九品县丞我父亲也是不在乎的,万贯家财也如云烟,我们家祖上是木匠起家,父亲也会做,而且做得很精巧。”
女子终于眼泪滑落,不知道是想起了父亲做的那一只木鸟,还是想起了临行之前,塞到自己手里打着精致落子的那一个木牌,那,是父亲最后一件木匠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