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脸上的伤是自己弄的?何必呢?女人的贞洁也从来不在罗裙之下。”
无论这事成与不成,花的这些银子都得那个裴七来出,方秀才这只差一步,只是稍稍的伸一下手,自己就能成了,这事儿一定能办好。他心情本来是挺好的,可是见到这样的女子,让他对自我鄙视的那个怜悯之心又生了出来,他努力克制了半天,还是劝了一句。这话让那女子并没有感到震惊,可能是有些舒心,有些欣慰,她笑蓉绽放,整个人生动起来。
“我是想着他们矿上肯定会缺个厨娘什么的,我长得好了,他们为了卖个高价钱,必然卖来青楼,只有毁了这张脸,才能和他一起,谁知道---留了这半张脸,也竟然能够吸引到猎奇的客人,其实开始我只是划了两道,并没有烧伤,可是后来客人越来越多,他们还对刀伤很感兴趣,我想着既然对刀疤并不觉得恶心,那烧伤呢,必然是不愿意再来的,谁知道又遇到了公子你!”
方秀才仔细看的烧伤,确实是新伤,他也有些庆幸,要是再过一段时间,这女子卖不出去了,大约就会送到别处,自己就见不到了。
“如果不是他们第1批被运到京中来的女子,这样说也不对,我想你既然找到了我,必然知道我来自明州,这一路无论水路旱路都太长了,上京的时候,正是八年前的5月,其实在我们上船之前,都已经被挑走了许多姐妹,我们后知后觉,他们说是去训练歌舞、书画本事的,为了让皇家及皇亲的贵人们能一眼看中我们。”
这些方秀才都知道,他更知道的是这些女子可比裴东锦给他的数要更多——或者也是那个狐狸藏着掖着,有意试探一下自己的能力,更有极大的可能是---算了,看人以利,又不是善恶,其余都是小事儿。
“所以你也和他们一样,都是自愿上船的?”
女子有些支支吾吾,后来干脆一拍桌子,点了一下头。
“是!我父亲是明州的一个九品县丞,为官十二载,不敢说兢兢业业,也算是劳心劳力,一丝半品也没有升过,一点嘉奖也没有得到过,这样也就罢了,和我大姐13岁那一年被强逼着嫁了上官的病痨鬼儿子,我的姐姐长相比我美上不少,我说的是容貌自毁之前的我,成婚仅仅一年半,就做了寡妇,姐姐也认了命,觉得做寡妇也没什么不好,起码不缺吃少喝,可是后来不知道他们家听了谁的妄言,说是我那个死鬼姐夫在泉下不安,要我姐姐陪葬,父亲母亲亲自去求,跪在了他们家大门口,可那位通判大人,就咬紧牙关,必然让姐姐陪葬不可,小弟气不过去,当天晚上和我一起想把姐姐偷偷带出来。”
女子说到这里停顿了很久,眼泪在眼睛里打着转,没有流下来,但是嘴已经张不开了,方初恒就这样等着她,并不催促,人的心伤总是难忘,即使是被抚弄过无数次,当再次被提及的时候,仍然是忍不住痛上一痛的,过去就好了。
“---就在那一天,弟弟被打断了腿,再也没站起来过,他那是为了护着我,因为---”
女子咬紧了嘴唇,颤抖着手掐住了自己的另一只手,直到指甲已经陷进了手背,几乎渗血,她眼睛死死盯住前方,可是瞳孔里却是空空。方秀才把头扭向一边儿,他从来不看女人的眼泪,世间苦人这么多,这又算什么,他甚至有些不屑,他深信自己不屑,才会不被感动——他真没有触动,他只是想把整个案子尽快办成。这回过了更久,她声音才缓缓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