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夏回想着那几天发生的事情，有着庆幸，庆幸没有留在那个后宅里，给人家做了小妾，也有些后悔，后悔，现在要这么艰难，做一个风尘女子去复仇，可是要难得多了——可是自己如果在人家的后宅安稳下来，还是否会报仇呢？或者会被他们逼迫着做更多违心的事情，会有什么呢？她不敢细想。

“这些反常的举动，我当时真的是懵的，可是第2天就有了答案。他的妻子，那位夫人把我叫去，她手里拿着一幅画在我的脸上观摩了更久，一边不是的甚至带着鄙夷的看着我，一边不停的说像，太像了。”

“大约是向那位范大人之前相好的？”

方秀才猜测着，他再次感叹于自己对京城的绯闻掌故了解过少，以至于哪怕他说出了这位范大人，还是想不到他有什么年轻时的风流韵事流传，现在再去打听的话，十几年前－－－大约是有点难的。

“自她确认了我这张脸，再看向我的眼神，就像她恨了一辈子的样子，在我的面，他把小四叫过来，要把我送到最脏的青楼，说要看着我被那些糙汉糟蹋，看着我在泥泞里挣扎，她就开心了，她当时笑的像鬼一样，我从来没有看见有人笑得那么可怖，实际上她也马上就真的这么做了，后来我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连累他真的被丢到了北边边境的石脂水矿上，一直到现在，病痛缠身。”

赵夏压根就没有说自己的脸是如何伤的，也没有说到了这个这个青楼之后，受到了什么样的屈辱，这些都是可以预见的。大约是太痛，太难受了，所以选择略过吧。他宁可相信过往一点都不重要了，她对容貌感觉不重要，这样的话，伤痛少一些、跟那个青梅竹马也只是轻描淡写，这女子就是不一样。

她叙述完，缓缓地站了起来，方秀才这回没有防御的姿态，只是看着她缓步的走到桌子旁边，又直直的跪了下去。

“敢问先生奉谁的命令来查这件事情，不管你是要利用我们对付谁也好，我只想问，您的后台够不够硬能不能替我们申冤？只要能，我们万死不辞！”

“我背后是谁，目前我是不能说，是利用你们扳倒政敌，也是没有假，但我可以说的是，你，你们的冤屈，每一个都会水落石出，展现于天子面前，包括那些被卖到矿上的，已经成了尸骨的男子们。”

此话一落地，赵夏没有动，也是长久的没有言语，好像这个屋子里没有活物儿一样，直到方初恒的腿都麻了，才从后面的帷幔之后，一个一个又一个的，闪出几个女子，还有两个男子来，他们个个黑衣黑裤，显然是漏夜前来，不想为人知晓，他再仔细看那些脸，正是已经给他画了押的证人们也是受害者们。

这些人齐刷刷的跪在他的面前——其实是赵夏把这些人一个一个的送在他的面前，让他们成为证人，到了此时此刻，方秀才怎么能不明白，赵夏8年前就已经开始谋划自救，也许并没有指望人家来解救他，她反而是要解救别人，这女子就是这样坚韧自主，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传话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