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倒是不假，没有姻亲，还有学生故旧呢，可是这个案子的关键在座的都知道，可不是一个审案的主司能解决的了。

“这里边的来龙去脉，还是要四丫头自己说，我现在还真不敢信他，也更不敢信姓范的，万一真有什么牵扯呢，我徐家当年女子的名声被她毁，是我慈父多败女，也就算了，如今，朝政不稳，老大和老三他们两个又在往上走一走的关键时侯，千万不能受了拖累。”

两个幕僚点头赞同，马上找人去传四姑娘。

范家的书房从昨晚范润华回来一直到今夜，有伺候的人来来往往的送吃食，怎么送进去的，又怎么被原封不动的端了出来，只有他自己灰败的的如同现在还挂在树梢头的干叶子一样，勉强支撑，下一阵风吹过来，就能整个零落了。

旧画布上的女子十五六岁的模样，穿着一身短打，英姿飒爽，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即使是已经入了画，仍然亮的摄人心魄，他就盯在那双眼睛上，仿佛听到了十几年前她的笑声。

“哎，你，我说你呢，一个男子长得也算高大，怎么文文弱弱成这个样子，是先生罚你挑水的？挑了几趟了？就是半桶水－－－”

“哎，怎么在哪都能看到你在书院里被先生罚挑水，怎么回家，还被父亲罚种花吗？”

“怎么女子就不能上墙头了，我们家的墙头，我想上就上！”

“你倒是说呀，你叫什么名字，我都告诉你我的名字了，你一个读书人，怎么礼尚往来都不懂。你姓范，范什么？”

“我说你这人怎么话这么少，咱们都认识两个多月了，你怎么净是种花了？”

“我知道了，知道了，是你那个后娘陷害你泄愤，弄残了她的花，你爹才罚你的吧？话说你这个爹可真不是个东西，可是他亲生的！”

她就那样叽叽喳喳，两个月来自己都不怎么搭理她，她还是每天在自己下学就在墙头上笑话他，怎么这个女子这么闲，有时间非得告诉她那个父亲，让他好好管教好女儿。也是这一天，他第1次反驳了她：

“都怪我那个继母，不怪阿爹，阿爹只是被蒙蔽了－－－才会－－－”

“胡说八道，哪有真正被蒙蔽的，你是亲生的，可你那个继母又不是他亲生的，就算，后妻更亲近一些，明辨是非总是会的，别告诉我他分辨不了，在朝廷中为官这么多年，这点事儿能看不透？后宅女子的心思－－－别说看了，我这几天都懂了，你要泄愤，什么事儿干不了，给她往胭脂里加姜汁，剪坏她的衣服，偷她的首饰，哪一样他都会更气好不好，偏偏拿这些花出气，明明知道你毁了这些花，就会罚你重新种，累死累活，你看看还这么多刺儿，你看这些花哪一个没有刺儿，他的儿子是有多蠢，次次都拿花发泄对继母的不满！我看你这个爹也不一定是亲的，要么就是瞎，瞎子！”

女子巴拉巴拉一通说，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事实，他不得不承认父亲对自己就是没什么情分，之前－－－之前是自己看不透吗？不是的，是自己不想承认。

后来－－－

范润华不想后来了，后来，过于美好，不适合回忆。

那女子，那被送来当妾的女子－－－他们说叫什么来着对了，叫赵夏，是赵漕司的侄女儿，他现在想起来都有些模糊了，确实是挺像的，五官像，身形像，甚至比她更漂亮一些，只不过没有她的英气，她，不如她，甚至十几岁的她，根本就不如现在近30岁的她。

30岁的她是什么样子，其实那天自己就在高台之上，她让手底下的押着王大郎回大理寺，自己一眼就看到了，不是有意在那里等她的，他知道她进京的消息是早了些——自己只是去吃酒，吃酒偶遇的，是碰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