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的语气语重心长除了最后的三个字“懂了吗”简直就带着剑刃寒光,二白整个人吓得一激灵,他什么都没做,公子---
在马车的逼仄空间跪下去实属有点难,加上颠簸膝盖疼得钻心但是还是忍受着,连忙解释:
“公子,小的没有,我只是怕您心神失守,想要拖上一拖,私心---我没有私心!我是担心你,小郎,小郎她---公子节哀!”
二白不承认,他不承认---裴东锦整个眼睛猩红望着他。
“二白,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老实说,你们---骗不了我,要是真的,周先生为何提都没有提,这样的谎言站不住脚!”
承认呀,快点儿承认,只要二白承认---裴东锦都想求他了,他甚至捂住胸口,身子前倾,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二白,只要他的嘴一动就好,一动就说明他刚才说的柴溪葬身于火海的事情,就是他和二白一样,怕柴溪这个商户子和自己过于亲近,他们失去主人的宠信,他们怕自己因为柴溪---可是二白没有,他只是把嘴绷得紧紧的,两只手臂上来扶住了他。
裴东锦喉咙里干涩不已,他试图把胸口里那口憋闷之气使劲的吐出来,可是那口气却如同扎实了的棉花一样,让他吸吸不进去吐更是吐不出来,他又一只手按在了自己的脖颈之上,用力挤压着,仿佛这样,那团“棉花”就能被它挤压出来,可是就算他用尽了力气,手指在脖颈上掐出了深深的红痕,两颊下的青筋迸现,整个脸红成了一块布,喉咙里也只出了咯咯两声,接着就是急促的呼吸,一息急过一息,仿佛下一刻就会憋死过去。
“公子,你松手,公子,快松手!”
二白不敢高声,身后马车上的崔副使敌友难辨,出发之前公子特意交代的,要谨慎再谨慎,可是现在---都怪自己要早点说的,现在刚出京城,要是被察觉有什么异常终归是麻烦事儿。
“呃---呃---”
裴东锦头向下磕顿着,想吩咐改道,想再次训斥二白,想喊别的侍从重新去查,想把大白立刻调到面前,理清来龙去脉,想条一条的分析,证明就是他们搞错了,柴溪好好的,她不给自己写信就是因为冬季天空并不明朗,信号弹无法传达,就是因为纸质的书信中间出了什么问题,并非因为她人出了什么事---
二白扒开了他掐着自己的手,又不停的给他顺气,自己倒是也跟着张着嘴腹部高高低低的起伏着,过去这一阵就好了,公子不是个冲动莽撞的人。
裴东锦确实不是,他冷静自持,不能因为这一个消息——一个未经查证的消息就乱了阵脚,柴溪不是常人,不是---自己也有奇遇,她从小智慧天成也是有奇遇,这是上天给的机会,不是又一次的戏弄——假如不是命运的戏弄,祖父和父亲怎么又如同上一世一样呢。假如是上天不仁以他和柴溪为刍狗,他们这两条小狗崽儿苦苦挣扎着,为什么偏偏相遇,又偏偏改变了许多事呢?柴续可是从旧东宫那个虎狼窝里已经爬了出来。
要说天有异象率先示警,不以小人物的喜悲为念,那,柴续是皇家子弟,曾经也是储君的人选,这一世二皇子没有被三皇子所杀,官家也没有因病被“暴薨”,景福王的阴谋野心为杭州的案子被暴露在朝堂明眼人的面前,大约此生与皇位无缘了,既然这些事关大周存亡的事件都变了,柴溪和自己这样被时事裹挟着向前的微尘,也该相应的有另一份机缘才对---
“裴大人---前面十里长亭,有几位大人等在那里送别您。”
前面探路的斥候在车外大声禀报了两遍,二白听见了,裴东锦半张着嘴,虽然呼吸已经渐渐平顺下来,可刚才通红的脸色现在变得煞白,紧紧的闭着眼睛不肯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