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做石昭的嘴,石昭则是在出气,柴溪自带兵打到山门,始终只是质问石昭暴烈弑杀,还是以她表弟感受出发,责他没有大义,责他不宣而杀,责他以怨报德,可就是没有以往别的官兵剿匪的惯例,宣布石昭的罪条——这个也是现成的,山寨嘛,打家劫舍,下山抢掠扰民,不尊朝廷教化法度,都是常用的罪名,那队官兵亮刀子之前,不都是同样的一套?她偏偏不那么说,在自己北境军这边儿顶多被老军将说不懂规矩,不会领军,尤其还是在来之前有人教导的情况下,可是只有听着和辩解的石昭知道,这是轻视,他本不屑用这个说事儿,也---在众人面前亲口扯嘴--他还做不出来。
现在有战况撑腰,手底下人---也不看不惯,他可管不着,柴溪隔着尘土看得意洋洋的石昭,也带着同样的笑,没有服软的意思,就连自己人也有些看不下去了,可是打斗正激烈,他们也不能都说,可回头间,眼神儿都不对了,士气也眼见着下沉,胆子大的愤愤一句:
“妇人怎堪领兵?”
事实好像也证明了他们的判断没错,这好像是一场石昭单方面的杀戮盛宴,他手指上那条细细的血线,被他看了又看吹了又吹,他的眼珠子斜了出去,只饶有兴味的盯着柴溪,并不看战况了。
柴溪的北境军内部悄然裂开了一道深渊一般,又一轮霹雳弹打开,引起了更多的恐慌与混乱,说是人仰马翻也不夸张。兵士们手里的刀剑仿佛就是纸糊的,前排的盾也根本阻挡不了爆炸,一声响之后他们被震远了些,再一声响之后,有的盾牌四分五裂,有的全是大大小小的坑洞,就是这一批军械还是被发现有问题之后第1批送过的改良的,没有想到如此不堪一击。
“这仗到底怎么打的?”
一个满脸泥污混着血色的百夫长猛地吐出一口唾沫,死死的盯着两三丈之外的柴溪,不想拿血肉之躯去填人家的火器。
“援军过不来了!我们今天要都交代在这里了!”
一个老卒一声惨笑握刀的手剧烈的颤抖,喊的声音很大.
“是拿咱们的血给这位郡主娘娘填名声呢!”
另一个兵卒喊的声音更大。
“想办法往回逃呀,退路完全封死,咱们都要耗在这里!”
“那就往回逃,还来得及!”
形势越来越不对曾经坚不可摧的军心,在死亡的威胁败势之下轰然倒塌,仅仅不到一个时辰军心几乎全部溃散,好像此时北境军的军旗都像催命的符咒一般,让他们恐惧。
“六娘子,这不对劲儿!”
侯亮这一队乱的最快也最厉害,他砍倒了几个山匪,离柴溪近了一些,喊的不是郡主而是六娘子,柴溪完全不介意,她不是没有听见,而是听见之后望了他一眼,回头又望了望天,她甚至有一些懒洋洋的望向峡谷最深处,越来越高直到山寨的寨门,石昭派回去的人,以这个时间算,大约已经全部到了山寨里了,现在会在哪里呢?会在粮仓,武器库,还是他们起居的那几间房子?
终于,孙副将他们也看不下去了。
“郡主,你说你打手势我们可以用火器霹雳弹,现在还不算是危急吗?”
“当时没看出有多危急来,倒是觉得急躁的人很多!”
什么意思?到了现在这个地步难道不该急吗?他们这位郡主到底是不是侯爷亲生的?要故弄玄虚到什么时候?
“喊得最欢的几个人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