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年云浅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或许是在看卷轴,但这么久却没有翻篇。
万锦城恍然大悟,猛地一拍手,“我知道了!宗主是不是在利用他?你只是在伪装,好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宗主演技太好了,连他都差点被骗了!
“我确实是在利用他,他只是我复仇路上的一枚很重要的棋子。”年云浅合上卷轴,很认真地对他说;“如果以后我消失一段时间,你,霍长老和宋酒回三人可一同操持浮云宗,等待下一任宗主,或者你们能让笛隐再回去,这段时间我会修改宗规,那些陈年旧规也是时候该消失了。”
她很擅长用另一个话题来结束她不想回答的问题。
果然,下一刻万锦城不再问关于榭季的事,反而很急切地追问她说这话什么意思。
“本来我当浮云宗宗主只是为了利用宗门势力来达成我的私心,若有一日我能手刃仇人,浮云宗宗主这个身份自然也该放下,让能者居之。”
她自认为她不适合当一宗之主,她也从来没想过自己绑在这个位置一辈子。
“不!你就是最好的人选!没有人比你更加合适了!”万锦城语气有些激动,带着十足的坚定,这几年宗主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虽然她确实有私心,但这私心并不影响她能让浮云宗变更好。
“好了,别说了,时间紧迫,做好自己的事。”年云浅头也不曾抬过,一心扑在卷轴上,“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我只是说说。”
“好。”万锦城收回情绪,出门的时候,轻轻带上门,去做自己该做的事。
年云浅望着关上的门扉略微出神,她已经提前透露,若以后真不在了,也能显得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随后她又埋头,将自己全部精力投入卷轴中,除了这件事,她还有其他的事要做,所以连出神都只能短暂一瞬,接下来她会很忙,也不知道榭季多久才能醒过来。
夜慢慢泼开大片墨水。
湖面波澜四起,传来阵阵凉气,小舟泛湖面,舟身划过如丝绸般的水面,将小湖分成两半,破开波光粼粼的表面,船夫戴着斗笠撑着竹竿,让小舟平缓前进,被斗笠遮挡的面容下是一双浑浊如鹰般的眼睛,侧面一道斜疤狰狞在脸上,不显山露水,如隐形人融入山水中。
舟头立着两位姑娘,一位眉间红色花钿明艳魅惑,却着素衣冷冷清清,一位鹅黄衣衫,两鬓发带随风飘起,清秀可爱,一本正经中还带着几分警惕,默默打量四周的一切。
许杳望湖面,思绪飘忽,又被猛地拉回来,“从见你的第一面我就知道你是谁,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明月注视眼前人的背影,对方好似完全对她不设防。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许杳笑笑,回忆着那些本该淹没的事,“很久以前,有位姑娘无意间闯入仙客来,那里如世外桃源般让人留恋,她以为那是江湖上新出的门派,恰巧这个门派的理念在某种程度上和她不谋而合,于是她为了理想加入仙客来,为了实现自己的信仰干了一些伤天害理的事,后来她发现仙客来暗地里的勾当,于是她跑了出来,遇见你娘,砚池前辈,那三个月里,她也遇见自己最爱的人,汪榛。”
明月瞪大双眼!
“这三个月里,是她最开心的日子,但好景不长,仙客来找到了她,并以砚池前辈为要挟,逼迫她继续留在仙客来,后来他们发现她身上的乌月之毒居然解了,控制不住的棋子只能沦为傀儡,她被种下噬神蛊,再后来汪榛集结江湖之力找到仙客来老巢一举剿灭,但他也发现他爱的人沦为没有意识的傀儡。”
“然后呢?”明月问。
“然后他杀了自己最爱的人隐居在红秋山,几年后逝去,但她却再次出现了,仙客来并没有消失,只是一直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这次她杀了你娘。”许杳感慨着,眸中盈满复杂之色。
“她是你什么人?”
“她是我师父。”许杳转过身来,一双剪瞳悲伤难过到极点,最后只剩下如死般平静,“她给我留了信,信中写了很多,或许是错杀你母亲后短暂清醒了片刻,她让我等你,等你来寻仇人,若你恨她,我这条命可交在你手上,若你恨仙客来,我助你铲除。”
“这是她的遗言,也是我的想法。”
小舟抵达岸边,许杳率先下船,在前方为她引路,戴斗笠的男人坐在舟上闭目养神,等着她们返程。
明月向后望了一眼男人,犹豫后还是跟着许杳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