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一到,白日喧闹不再,天窗照耀下的地方升起一座书阁,笼罩在月光下,一条条银丝交错相连,上面挂着蜡丸包裹的纸条,机关不停运转,每一道程序如齿轮般卡得严丝合缝又稳定转动中。
抬头向上望去当真是一道奇景。
年云浅身着黑色劲装,墨发一如既往高高束起,腰上依旧挂着一截翠竹,即使在人群中也是不可忽视的存在,她踏入酒楼,云深处的人齐齐朝她行礼以示尊重,“宗主!”
年云浅抬抬手,示意他们继续做自己的事。
万锦城和霍长老迎上来,看见她眼睛下黑青黑青的,心中疑惑不已,直接当面问,“宗主昨夜没有休息好吗?”
“昨夜有事所以没睡。”她拿出卷轴,上面的枫叶栩栩如生。
“这是?”霍长老接过去展开仔细观看,有些不明所以。
“这是仙客来所在的位置,不知道上面标记的地方全不全面,查清楚是仙客来的据点后全部毁掉,”年云浅揉了揉眼睛,“有可疑的东西记得带回来交给我。”
“是!”霍长老坚定地说:“我一定完成任务。”
她接着勾勾手指,示意她再走进一点,漫不经心打量四周有没有人偷偷听她们在说什么,扫了一眼随即收回视线,“借着此次仙客来的计划,这两天我会查清别的地方埋在云深处的奸细,还需要你配合我。”
万锦城站立一旁,等着她们说完话才上前。
“宗主,接下来您有何计划。”
年云浅思忖一阵,抬步往里走,万锦城紧接着跟上去,“浮云宗牢中那些人怎么样,陈曲明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他笃定有人会来救他,一直嘴硬没开口。”
她眸中闪过一丝残忍,那双清冷如涧中冷泉的眼沾染上杀意,“没用的人就杀了。”
“是。”他又接着说,“许姑娘今日被九皇子保下,现在已经出狱,三皇子软禁在府,镇国将军现在应该已经在长乐居,云深处也配合调查,这几年大理寺与我们合作,倒是没怀疑我们,您说的那位前辈,我们去的时候没有看见,机关全都被破坏,只有满地的尸体。”
看来许杳还是有些手段,居然能全身而退,不过仙客来能放过她吗?既然她敢做,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她嘴角上扬,有些赞赏,却在听到下一句话时有些疑惑,“朝廷的事一概不管,不过镇国将军去长乐居有何事?”
万锦城有些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好像是去看榭公子。”
听到榭季的名字,她心中感慨,不知为何从别人口中听到他名字时还是会有所波动,“他们什么关系?”
“爷孙关系,他是偷偷去的,但还是被我发现了。”万锦城有些疑惑,云深处收集天下情报,唯独榭季的身份信息搜寻不到,如果不是这次笛隐假扮,他们没有人知道。
年云浅深吸一口气,看来那位前辈应当是被仙客来抓走了,只是不知道他现在究竟如何。
怪不得,怪不得镇国将军知道她名字,还说什么还会再见面的话,她就说怎么会如此轻易就相信她,众目睽睽之下没有一个人拦她。
看来是榭季早就报了信。
“看来他想继续隐瞒下去。”年云浅吩咐,“以后关于榭季的消息一概封锁,装作不知。”
她推开门,环顾房间陈设,寻了个椅子坐下,近五年的人员资料全被摆放在桌上,她瞥见万锦城脸上有些不自在,仿佛有什么话要说,“有话想问?”
既然宗主提出来,他憋不住自然而然就问出口,“您对榭季好像有些特别。”
年云浅打开卷轴的手停顿一瞬,继而无事发生般继续展开,语气正常,淡然自若,“是吗?”
“关于他的事你好像很上心。”万锦城实话实说,将自己的感受一并告知,这几年来他从来没有见过宗主关心过其他人,一直神出鬼没,行踪不定,而且以往穿衣,她都是怎么方便怎么来,从来不在意衣料的款式风格,现在好像有换不完的衣裳,而且布料极贵,还挺称她。
他再一思索,好像连杀人都在避着那位,生怕他看着似的,明明以前的宗主手段残忍,只要能达成目的,什么都能做,有时候他也觉得宗主有些残忍,但这确实是最好的效率,现在反而收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