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出的瞬间,周围温度都下降不少。
贺无言笑容一点点消失,最后他冷着脸,“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倒是想问问你什么意思?贺无言,难道你想出尔反尔?”年云浅淡淡瞥向他,如淬炼的一把刀,看得贺无言心神一晃,“幕城时你与薛南苍做交易说得好好的,现在却收走我的暗器,封我内力?”
贺无言想起长乐居那一晚。
“你不妨看看你背后人是真的想器重你,还是拿你当一颗随时可抛的棋子?等你完成你的目标,他们第一个要抛弃的就是你,那时的你才是真的孤立无援。”
“天仙子,佩戴久了会致幻,若是真的考虑你,不至于连这个都不告诉你。”
“再等等看,等你完成任务,事情会不会如你期望的那样发展?看看他们是想要个听话的傀儡,还是没有定数的盟友?”
“你的把柄不过一个乌月之毒,你我做个交易,到时我可帮你解毒。”
他承认,那时他真的动摇了,也答应做交易,但事后他想想,如此大好机会,他怎能错过,现在看来,显然他赌对了。
按他们的计划,他只需要让他们相信年云浅真的中招,帮助她潜入仙客来,剩下的一切他都不用管,也不插手。
此时她人就在仙客来,他已经完成交易,剩下的还不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拿起汤勺,给年云浅盛了一碗汤,嘴角重新挂起笑容,“汤快凉了,喝点吧,这是我亲手熬的,熬了一晚上。”
“没胃口。”年云浅拒绝,看也不想看。
“就算你要行动,也要等他们降低警惕后,三天后我会归还你的暗器,让你内力恢复。”贺无言耐心哄着她顺着她,“现在你需要吃些东西恢复体力,不然怎么去见榭季呢?”
“答应你的事情我什么时候没做到?”
她不过就是仗着自己喜欢她,不敢真的拿她怎么样才敢如此为所欲为,不过他就喜欢她这样子。
年云浅也不便再多说什么,默默拿起瓢羹在碗中搅拌几下,然后一饮而尽。
“什么时候?”
“马上。”见她喝下,贺无言阴郁之色顿时烟消云散,也不在意年云浅三句话不离榭季了,嘴角上翘,眉眼弯弯,与之前判若两人。
后山,是薛深的绝对领域,这里的一草一木,一花一树,都是他的杰作,在这里他可以随意发挥,没有人会阻止他。
榭季跟在楚樾身后,穿过阴暗潮湿的地下,来到一个新的地方。
似一个巨大的圆形阵,石板上雕刻的花纹错综复杂,刻满晦涩难懂的符文,外侧围了一圈铁笼,笼中关着人,他们低着头,看不清神色,空中飘散一股难闻的气息。
榭季知道,这些都是血人。
他们手腕垂在一侧,血迹顺着手指滴入石板上,从四面八方汇入中心,消失不见,中央的石板发出嗡嗡声响,片刻又安静下来。
面具人悄无声息出现,打开那块石板,从中取出一枚黄色蜡丸。
贺无言带着年云浅随之而来。
榭季扫一眼在场的人,楚樾、薛深、贺无言、年云浅还有面具人,今日人挺齐全。
他见年云浅好端端站在他眼前,这才松了口气。
“好了,如今面也见了,该说了吧。”面具人转向榭季的方向,“真正的心法在哪?”
榭季看向他手中的蜡丸,“我什么时候答应你见到面后就告诉你?”
面具人似是有些生气,捏开手上蜡丸,“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蜡丸一分为二掉落在地,里面滚出一只白白胖胖的虫子,微微动了动身子,才苏醒过来,似是嗅到地上的血腥气,碌碌转动身子,扇动翅膀趴在地上喝起了血,整个身体都变成红色。
喝饱后翅膀也变成血色,它扇动翅膀停歇在面具人手上。
“心法已经被我烧了,所以你想要只能掰开我脑子看看我还记住多少。”榭季指指脑袋。
年云浅看着那熟悉的蜡丸,之前她在别处也见过,后来留给了极风谷,原来里面是只飞虫。
“你骗不了我,现在的你已经练得差不多了吧,我知道你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这还是你的好兄弟楚樾告诉我的。”他此举无疑是在提醒榭季不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耍小聪明。
也是在提醒他,现在他孤身一人,最好明白自己的处境。
“如果你想不起来,我不介意用些手段让你好好回忆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