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回来了？今日是有什么事吗？”

连理进来一眼就瞧见倚在树下的人，瞥一眼就收回视线，走近与榭季说话。

“刚刚是不是有个人离开了？”榭季直奔主题。

中指红线微动。

“是不是位小妹妹？”他继续求证。

连理看了一眼年云浅，默默拉动中指上的红线。

答案得到证实，不知道为什么，榭季心中反而有点微微失落，接着躺回去，躺椅一晃一晃的，他仰着头不由得噗呲一笑，只是笑中多少有点自嘲。

他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太阳西落，院中已变得凉起来，栾树光秃秃的，没有叶子可掉，反而卷起一地落叶。

不知不觉中，榭季熟睡过去。

无声无觉中，年云浅不知何时已悄然离开。

靠近极风谷出口的半山腰上，大片火红断念了无踪迹，只留下光秃秃的叶杆，孤零零捱过这个冬天。

窗外日光弹指过，在一个下雪天榭季和连理离开了极风谷，他骑上了很久没有骑的马，恰好错过前来求乌月之毒解药的九皇子的人。

一场雨来势凶凶，不到片刻便大雨淋漓，风打窗柩，窗户大开，狂风席卷吹散滚烫茶水升起的雾气。

少女一手执茶，一手懒散撑住下巴，望向雨幕，两侧紫色发带错乱纷飞，俏皮中带着沉稳。

客栈来往进出，大多人身上佩带随身武器，金刀大马往凳上一坐就开始高谈阔论。

无论什么地方，只要人多就会喧闹，尤其是客栈这种地方。

“怎么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一双手在少女眼前晃，随即毫不客气坐下来。

明月没好气将一张纸条甩到他面前，“能不忧愁吗？你看看上面写的什么？”

笛隐仔细看了看，“榭季要出海？他不是在极风谷养病？不过这字里行间怎么怪怪的，感觉有些欲言又止。”

“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想说？”

明月心跳莫名加快，总觉得隐隐不安，“我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笛隐突然想起来，“年云浅两天前也离宗了，一路向东南，两人不会是去一个地方吧？”

明月摇摇头，在榭季养病期间她去看过几次，那时他的状态很差，身边是万万不可离人的，南苍说他这病要养个十年二十年才会恢复，这么短的时间内他骑马离开，还说要出海，怎么想都觉得不对。

“刘前辈传信是传给谁的？”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传给年云浅的。”笛隐摇着扇子，“刘前辈应该是寻到了汪榛踪迹，万锦城他们说年云浅看了封信毫不犹豫就走了。”

明月思忖，手中那杯茶水几乎快凉了。

“仙客来散布在各地的人一时半会是清不完的，再说了，这担子又不是压在你身上，其他人是干什么的？灭仙盟是干什么的？”

“我陪你去。”

窗外飞来一只白鸽，腿上绑着信条。

明月看完后拿上剑立马起身，“走！”

笛隐还想说两句话，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决定了，看她起身后，条件反射拿上弓箭和箭囊跟上去，“外面还在下雨！”

雨打在油纸伞上，噼里啪啦，灰色裙边被溅湿，一双有些粗糙的手执着伞柄，稍抬一点，露出一双如朝露般清透的眼眸。

“老板，来一只烤鸭！”

“呦！林丫头，这个月来得挺勤，往日每月才半只，看你是常客送你些小菜吧！”商贩熟练宰好鸭子，装在油纸袋中，双手递过去。

林澈有些羞涩，半推半就应下了，“家中有客。”她给完钱环顾四周，提着烤鸭匆匆走开，步伐带着雀跃，看背影都能看出她的开心。

商贩摇摇头，继续做事。

“驾！”

两匹白马从她身边经过时明显放慢了速度，林澈不由得向上看去，白马上一男一女，近她侧的是位女子，雨笠向下淌着水，经过她时略微瞥了眼，恰好与她对上视线。

心跳似是漏了一拍，林澈又想起什么似的急忙转过头，朝着远处跑去。

小道上，两匹马冲进雨幕，马蹄践踏泥水，笛隐一把抹开脸上混着的雨水，手拿缰绳，偏过头，放大自己的声量，“我们这是去哪？那信条写的什么？让你火急火燎就决定走了？”

明月眼看前方，稳稳骑着马，“楚樾最后的踪迹在潭台镇，那是沿海一带！驾！”

“不会吧？这么巧？”笛隐瞬间明白她的顾虑，和她并驾前行，那镇离这里远得很，恐怕他们接下来要日夜兼程了。

天下之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谁又说得准呢？